非遗传承现新机 三原老龙育"小龙"——陕西三原县民治小学创新非遗传承模式观察

问题——传承链条一度趋弱,表演类非遗“人”成关键短板。

在陕西咸阳市三原县,“三原老龙”又称“西关老龙”“筒子龙”,以叙事性强、程式完整著称,能在约10分钟的演出中呈现“云生雨、雨生鱼、鱼变鳌、鳌成龙”的演变意象,兼具观赏性与仪式感。

然而,这类表演艺术对阵容、训练、配合要求高,离开稳定队伍便难以呈现完整形态。

多年以前,由于队员逐渐年长、青年群体外出务工增多,民间队伍出现“组不起队伍”的困境,传统依靠师徒与乡邻组织维系的传承方式承压,非遗在基层公共文化生活中的可见度也随之下降。

原因——人口流动与组织成本叠加,传统传承方式难以应对现代节奏。

一方面,县域劳动力外出务工使村社文艺队伍的稳定性下降,参与者时间碎片化,难以承担高频训练与集体演出的要求。

另一方面,“三原老龙”需要舞龙、锣鼓等多人协同,器具制作、保管、排练场地与组织协调均有成本,单靠民间自发组织难以长期维系。

更重要的是,表演类非遗“技艺—队伍—场景”相互依存:没有队伍就没有演出,没有演出就缺少学习动力与社会反馈,最终影响传承人的持续投入与社会认同。

影响——非遗一旦脱离日常生活场域,文化记忆与地方认同将被削弱。

“三原老龙”不仅是技艺展示,更是地方节庆与公共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若缺乏持续演出与稳定培养,观众群体容易断代,年轻人对本地文化符号的认知弱化,传统节庆的仪式感与凝聚力也会随之下降。

对非遗本体而言,动作、鼓点、队形与叙事结构需要在反复实践中“活态”传递,一旦中断,恢复成本远高于持续维护;对基层治理与公共文化服务而言,特色文化供给不足会影响群众文化获得感与参与度。

对策——以学校为平台“建机制、稳队伍、强课程”,让传承从“偶发”走向“常态”。

面对传承压力,三原县文化馆在2016年推动“老龙”进校园,将青少年群体纳入传承体系,探索以教育实践基地承接非遗活态传承。

城关街道民治小学由此建立舞龙队与锣鼓队,形成固定训练时间与师资保障机制。

两位老艺人张根明、孔天宝曾为同队伙伴,一人负责舞龙动作与气势把控,一人负责鼓点节奏训练,多年坚持每周到校授课,逐步形成“传承人+学校社团+展演平台”的培养链条。

在具体实施上,学校根据小学生身高与体能对道具进行减重与缩尺,降低入门门槛;同时明确训练的长期性要求,确保队伍稳定与技艺完整传递。

校方介绍,学生加入队伍后通常持续训练至小学毕业,以时间换熟练度、以纪律换整齐度。

每年报名人数保持较高热度,说明非遗并非“天然远离少年”,关键在于是否提供合适的学习情境与可持续的参与通道。

在社会支持层面,文化馆为表演类非遗提供组织与资源链接,学校则承担日常教学管理与场地保障。

2023年,民治小学入选陕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教育实践基地(2023—2025年度),进一步增强了制度化支撑,为后续课程化、规范化提供条件。

前景——从“校园火种”迈向“社会接力”,仍需打通升学衔接与多元展示渠道。

目前,民治小学舞龙队已成为校园文化亮点之一,累计培养近600名队员,多次参与省、市级展演,并持续亮相当地“闹元宵社火”等群众性活动,形成“学得会、演得出、看得见”的闭环。

孩子们对“老龙”的自豪感,折射出地方文化认同在青少年群体中的可塑性。

下一步,要让这条“老龙”真正走向长久,关键在于把校园阶段的训练成果与更广阔的社会舞台衔接起来:一是探索小学到初中乃至社会社团的接续机制,避免“毕业即断层”;二是完善师资梯队,让优秀学生在更高年级反哺带训,形成“以学促教”的循环;三是拓展常态化演出与展示场景,把节庆展演、社区活动、文旅活动纳入稳定供给,提升非遗的公共文化服务能力;四是加强规范记录与标准化整理,在尊重传统的前提下形成可复制的教学内容,降低不同学校推广时的组织成本。

随着更多基层单位参与,表演类非遗有望从“点状传承”走向“网络化传承”,既保持地方特色,又扩大社会覆盖面。

"三原老龙"在民治小学的成功传承,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探索出一条可持续发展的新路径。

这一实践表明,传统文化的传承需要在坚持本真性的基础上,积极适应时代发展,创新传承方式。

当古老的技艺在孩子们手中重新焕发生机,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项非遗的延续,更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新时代的生动实践和创新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