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基层是社会治理的前沿阵地,也是矛盾风险最先显现的环节。
随着乡村生产生活方式变化、公共服务需求上升以及利益关系更趋多样,邻里纠纷、用地用水争议、劳务薪酬矛盾等易发多发,且呈现情绪化对抗、历史遗留叠加、证据材料不足等特点。
一旦处置不当,小纠纷可能演变为大冲突,影响基层稳定和群众获得感。
如何让纠纷止于萌芽、化于基层,成为县域治理面临的现实课题。
原因—— 矛盾复杂化背后,既有利益格局调整带来的摩擦,也有基层治理资源相对不足、专业法治力量不均衡等因素。
一些纠纷涉及行业规则、历史边界、损害赔偿等专业问题,单靠传统“讲情理”的调解方式难以形成共识;部分当事人法律认知有限、诉求预期偏高,容易陷入“谈不拢、拖得久、越积越深”的循环。
同时,纠纷往往跨村屯、跨部门,若缺少统一平台统筹协调,容易出现重复调解、责任边界不清、处置链条断档,影响化解效率与结果权威性。
影响—— 矛盾能否依法、及时、有效化解,直接关系社会秩序和民生福祉。
一方面,纠纷积压会挤占基层干部精力,影响公共服务供给与乡村振兴推进;另一方面,若当事人对处理结果缺乏信服,可能走向诉讼甚至极端对抗,增加社会成本。
反之,把法治贯穿矛盾预防、调处、确认与回访全过程,不仅能提升纠纷解决的可预期性和公信力,也有助于推动基层治理从“被动处置”转向“源头预防”,为县域经济社会发展营造稳定环境。
对策—— 针对新形势新需求,桦川县以综治中心为“一站式”枢纽,推动专业法治力量向基层集聚,探索形成更具协同效应的解纷体系。
当地引入法学专家驻综治中心服务机制,通过面对面释法、个案研判、风险评估等方式,把法律规则讲清楚、把权利义务算明白、把解决路径指出来,增强群众依法理性表达诉求的能力。
在机制设计上,桦川县构建“1+10+N”多元调解工作法:以县综治中心为统筹平台,联动校园、医疗、农民工权益保障等10个行业调解组织,吸纳法学专家、退休法官、银龄调解员、心理咨询师等多元力量共同参与。
该模式突出“专业纠纷专业办、疑难纠纷合力办”,对重点领域实现专门受理、分类处置,对复杂案件实行联合研判与集中攻坚,努力形成从受理、调解到司法确认的闭环链条。
在方式方法上,当地把“以人为本”贯穿解纷全过程。
对情绪对立较强的矛盾,探索更柔性的沟通场景,通过“茶调解”等方式先稳情绪、再理事实、后促和解,提升当事人接受度;同时依托“蓝马甲背包移动调解室”,把调解服务从固定窗口延伸到村屯院落、田间地头,减少群众奔波成本,让服务更贴近生产生活实际。
据介绍,该移动方式已就地化解多起纠纷,推动矛盾在基层第一时间得到处置。
典型案例显示出专业力量下沉与协同机制的综合效应。
悦来镇冷云村黄某与腰林子村李某因水田用水问题发生冲突并致人员受伤,村、乡多次调解未果,且两村边界历史问题相互交织,导致矛盾升级。
专家团队介入后,一方面引导当事人获得免费法律咨询,围绕事实认定、责任划分、赔偿标准进行依法释明,促使诉求回归合理区间;另一方面协调退休法官对时间成本、诉讼成本与执行风险进行综合测算,帮助当事人把“账”算清、把利弊看明。
最终双方达成一次性补偿方案,并将历史遗留边界争议一并纳入协调处理,实现和解与司法确认相衔接,推动案结事了、人和村安。
前景—— 从治理现代化角度看,桦川的探索体现出三个方向:一是以平台化统筹提升跨部门协同效率,减少治理碎片化;二是以专业化支撑提高调解质量与结果权威,增强群众对规则的信赖;三是以便民化服务缩短解纷距离,把“矛盾不上交”落到更细处。
下一步,若能在数据共享、风险预警、行业规则普及、调解员能力建设等方面持续发力,并将成功经验固化为制度流程,县域解纷体系有望进一步从“个案化解”升级为“常态预防”,把更多矛盾风险化解在早、化解在小、化解在基层。
基层治理的现代化,归根结底是要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矛盾纠纷的化解中感受到公平正义。
桦川县的实践表明,当我们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将法治精神与基层智慧相融合,将专业力量与群众参与相结合,就能在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的同时,不断提升人民群众的法治获得感。
这种探索不仅为县域治理现代化注入了法治动能,也为全国基层治理提供了有益的借鉴和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