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回潮:当死者开始“在线”。虽然学术上对鬼的研究在中国还相对冷清,但这个话题依然充满了神秘感。早在1993年,德里达就在他的著作《马克思的幽灵》中提出,“死者没有坟墓,只有传单”,这句话让学术界对鬼魂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不过,在中文语境下,“文化/媒介/传播学者为何要研究鬼”依然是个冷门到结冰的话题。Ben Highmore在他的《日常生活读本》中提到,人们常常认为日常被神秘事物打扰,其实不然,日常被过去的痕迹纠缠。我曾经试图填补这个空白,但是惰性让我无法付诸实践。基思·托马斯在《宗教与魔法的衰落》中提到,所谓“衰落”,不过是换了马甲的延续——幽灵从未真正离场。“鬼魂转向”在19世纪曾经非常流行,人们热衷于通灵会、翻桌酒会和幽灵俱乐部。然而,随着外星人和阴谋论等话题的兴起,鬼魂似乎被挤到了角落。维多利亚时代的灵媒让鬼魂升级为“更高存在”,他们相信鬼魂可以传递信息。 当大众文化本身成为一个巨大的“鬼空间”,鬼魂就以空前的密度回归了。它们在摇滚歌词、新闻弹窗和博物馆展品中随处可见。“闹鬼的空间是人们唯一可以居住的空间”,塞都在《日常生活的实践》中说道。 全球资本主义把货币锻造成幽灵,“幽灵劳动”和“鬼城”同时出现在日常视野中。9/11事件后,“反恐战争”把恐惧缝进了每一寸城市肌理。欧洲新教地区的文艺复兴时期的人们害怕鬼魂是恶魔假扮的。“幽灵性”比“鬼性”更像是严肃学术概念,但是在本土语境中,两者并非二选一。 马克思指出资本具有超自然属性,这也是欧洲地区宗教改革取消炼狱后的一种现象。“死者没有坟墓,只有传单”,这是德里达的观点。我们可以看到,过去那些让我们感到不安的事物并没有真正消失。无论是阴影还是迷雾或者僵尸形态的鬼魂,它们都有着未竟之事的核心功能。 Ben Highmore补充道:日常不是被“之外”的神秘打扰,而是被“之内”的过去纠缠。保护所爱、伸张正义或者单纯“还没走”,这些都是未完成的遗言。 当幽灵转向撞上流行文化时,它们从启蒙工具沦为娱乐IP。Ben Highmore强调:你看到的永远不是你得到的。这个过程中既有资本推动也有恐怖元素参与其中。 从被贴上“不合时宜”标签到成为流行文化标配再到被资本与恐怖联手推上舞台中央,鬼魂用它们的不合时宜提醒我们:线性时间只是人类的幻觉。 Ben Highmore指出:“鬼魂作为分析工具的地位正在飙升”。无论是僵尸、嘎吱作响的木门还是突如其来的疾病,“它们依旧在重复‘鬼’的老把戏”。 从文艺复兴时期到维多利亚时代再到现在全球资本主义社会里无处不在的“幽灵劳动”和“鬼城”,“未竟之事”始终是这些形态各异的鬼魂的核心功能。 资本具有超自然属性这一点马克思已经指出过了。“死者没有坟墓只有传单”,德里达这句话已经成为学术界关注鬼魂话题的重要原因之一了。 当城市被旧照片纠缠、当货币自带幽灵属性、当恐怖成为日常背景音时,“我们或许该学着像塞都那样——把闹鬼当成唯一可居住的空间”,而不是驱逐它们。毕竟“亡者并未真正离场”,他们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继续为我们定义时间空间与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