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先唠唠唐僧这个身世,这事儿说起来其实挺玄乎。《西游记》结尾那边儿,师徒五个人都成了正果,结果又多出来了一段陈光蕊赴任遭难、江流儿报仇的戏码。原来这唐僧一开始也没想着跟佛有啥缘分,他的开场其实是个状元郎遇到了大美人的故事。 那是贞观年间的事,新科状元陈光蕊在大街上游街,正好被丞相殷开山的闺女温娇给扔的绣球砸中了,这一对儿姻缘就算是定下来了。可老天爷非要出岔子。陈光蕊带着老婆去赴任,半道上有个船夫刘洪盯上了温娇,把陈光蕊给砍死了,还霸占了人家老婆。 这一来二去,刘洪就顶着状元的名头在江州当了十八年州官。几百个字写完了唐僧的来历,可也把读者给问懵了:丞相千金为啥不给家里捎信?这刘洪到底是咋瞒天过海的?他说的那句“一刀两断”到底是吓唬谁呢? 等到唐僧长大了去报仇,他先是从九江跑到长安搬救兵去了。其实这孩子小时候就被他娘给送到金山寺去了。刘洪当时也没把温娇关起来,甚至还放她去金山寺烧香还愿。这么多机会摆在面前,她咋就不找外公帮忙呢? 答案可能就在刘洪抱她上岸的时候那句话里:“你要是听我的,啥事都好办;你要是不听,我就一刀把咱俩给断了。”这“一刀两断”要是理解成杀她,那显然说不通啊——她早就跳江自杀了。更合理的解释是:这俩人其实早就认识了,甚至还有旧情在呢。 绣球选夫婿那事儿就是他们提前布下的局:温娇本来想嫁的就是刘洪,谁承想门不当户不对被拆散了。结果命运弄人,绣球偏偏砸中了陈光蕊。这下可好了,刘洪在渡口守株待兔,先杀了丈夫再把他的身份抢过来,硬是把这出戏说成了老天爷安排的。 咱们再看看吴承恩笔下的用词也很有讲究:他写刘洪杀小厮的时候用了个“杀”字,特干脆;但写他打死陈光蕊的时候就加了个“打”字,听起来就更重了一点。一个“打”字把多少苦水都咽回肚子里了——他恨的不是这横插一杠子的程咬金,而是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好事坏了他十八年的黄粱美梦。 再看他上任那会儿说的官腔:“学生到了这里,全靠各位大人多关照。”说话得体得很,哪像个干活的船夫啊?结合前文你就会想明白:刘洪本来就是懂官场规矩的世家子弟,他穿个船夫的行头不过是为了装装样子罢了。 唐僧十八岁去找他亲娘的时候挺有意思。温娇一看到这孩子就叹气:“这孩子的言谈举止,跟我那死去的丈夫太像了。”后来奶奶张氏光听声音就认出来了:“这声音跟我儿子光蕊一模一样!”等到唐僧把眼给治好了之后,张氏又连连点头:“你果然是我的孙子!长得跟我儿子光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三重认证全都指着陈光蕊呢。但要是真就这么简单,温娇这十八年又是何必呢?答案还是得在旧情和母爱之间找:她和刘洪确实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一对儿。可就在刘洪逼着她杀儿子的那一刻,母爱的力量压倒了感情。 等儿子长大了回来找她帮忙写求救信的时候,她终于决定了——这不是突然动了感情的结果,而是愧疚和母爱一起爆发了出来。 丞相殷开山带兵把女儿和外孙救出来之后,温娇却好几次寻死觅活。唐僧跪在地上求她:“母亲要是不想活了,孩儿也不独活!”老父亲也劝道:“我儿不是因为世道变了才这样的!都是逼不得已啊。” 要是真的只是被逼无奈倒好说;可她还是吊死在了房梁上。为什么呢?因为她心里装着两个人:一个是法律上的丈夫陈光蕊;另一个是感情上的挚爱刘洪。 后来龙王又把陈光蕊给救活了让他俩团圆了。看着挺圆满的事儿吧?可她心里更没着落了——到底是该忠于身份还是忠于内心? 答案谁也说不上来。只能拿死来求解脱。 至于那天的绣球为啥就偏了那么一点点?那菩萨要是想安排取经这出大戏把金蝉子塞到人间来,也就随手那么一扔罢了。一场“意外”把这三个人都卷进了命运的漩涡里。 十八年的霸占、报仇、团圆还有自杀……表面上是补个身世的坑;实际上借着这一家子的悲剧埋下了“取经必经之路”的伏笔: 江流儿在金山寺剃度出家那是入佛门的第一步;殷温娇的隐忍还有最后自杀那是在映射取经路上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刘洪那是顶着官帽子在干龌龊的交易;陈光蕊的被害又复活那是把“忠臣孝子”的标签牢牢地贴在了取经人身上。 等故事收了尾唐僧往西走了江州渡口的潮水还在响着呢;十八年的血泪故事被轻轻一句“复仇报本”带过了;只留下我们在字里行间琢磨: 要是命运能偏个几寸砸中别人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