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耍牙，你脑子里先冒出来的肯定是一张巨嘴，里面几颗獠牙来回乱窜，甚至能从鼻孔里探出头来。这种惊险的画面可不是魔术，而是1960年代宁海平调里的看家绝活，是清末宁海老艺人们亲手创下的。解放前夕，平调班社差不多都散了；直到后来百花齐放的方针出来，它才重新冒了个头。 宁海平调本身就挺硬核，唱腔有时候像万马奔腾，有时候又像溪水绕石，清脆得很。要是有机会去听一场，那种带着海水咸味的浙江腔准能把你震住。 耍牙跟川剧变脸常被并提，可现实却是变脸经常在春晚、广场和亲子才艺秀上露脸，耍牙却难得见一次。耍牙本来是独立的一门技艺，后来被平调吸收进去了，两者互相成就——演员得先学会地方话才能练嘴皮子；平调也因为有了这口獠牙变得更有奇幻感了。 但观众只要说一句听不懂，再好的表演也白搭。地方剧种的通病成了耍牙最大的绊脚石。 这门绝活的材料很讲究，得挑两百斤以上的雄性猪下腭獠牙才行。演员含在嘴里，全靠舌头当引擎，牙齿、嘴唇和气息帮忙，完成“咬、舔、吞、吐”四个动作。 翻牙、抖牙……全靠口腔里的几颗猪牙就能把角色的情绪演得很细腻。配合着平调的高腔，一个人一张嘴就能变出千军万马。 六龄童和七龄童以前专门找老艺人拜师学艺；耍牙拿的奖也是一箩筐：浙江省少数剧种交流演出一等奖、第五届中国“映山红”民间戏剧节一等奖、杭州“城隍阁杯”邀请赛金奖……各地报刊都管它叫东方绝技。2006年它首批被列入国家级非遗名录。 现在这门绝技濒危了，主要有五大原因：第一是语言不通——宁海方言劝退不少人；第二是年轻人不愿意干——老艺人改行或过世；第三是学艺太难——薛巧萍说自己刚练半个月瘦了二十一斤；第四是难度升级——1960年以后要练十颗獠牙；第五是材料难搞——合格的獠牙千金难求。 普通人能做的就是逛菜市场时碰见合适的獠牙赶紧联系薛巧萍或者她师弟；把这篇文章转给更多人看；去支持地方戏演出；关注非遗动态帮忙记录或教学宣传。别等到最后一位传承人闭嘴了才后悔——现在伸手还能托住一段活着的文化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