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竿翠竹就这样写出了千年风骨,仿佛把中国人骨子里的坚韧写了进去。有人从汉中回来看我们,把大伙儿都聚在这乾陵的农家院里。大家看着竹影摇曳,酒气满屋,说着话,气氛就热络了。忽然间话锋一转,说到我平时搞点文学,大家都愣了一下。谁也没想到我这个看着像“粗人”的家伙,文笔居然能这么好。 我笑着解释,不过是把读书当成吃饭喝水那样必须要做的事。几杯酒下肚,有人提议现场赋诗。我抬头看着院里千竿竹子,风一吹,感觉就像万马在奔腾。我随口来了一首:“神州产翠竹,多生于南国。刚节显正气,浩然在春秋。”这诗顺着竹影写了出来,大家也借着酒劲沉醉在月光里。 咱们中国人特别爱竹子,“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这话都讲烂了。竹子空心挺直、四季常青,人们把它当作高雅、虚心、刚节、坚韧的象征。“竹报平安”是最温柔的祝福,“岁寒三友”里它跟松和梅是难兄难弟。清代的郑板桥画竹画得特别绝,“墨点无多泪点多”的画作独步天下。他作画时的心态是“胸有成竹”,这让中国画有了灵魂。 古人还把竹子的七重美德都说清楚了:挺直、奋进、质朴、虚心、卓尔不群、善于群体、担当。七德齐备,难怪它是“君子中的君子”。今夜月光冷得像霜一样凉,庭中的竹子贴着台阶低低地吟哦着。它不像松那么粗壮高大,却又很正直坚韧。 这万古长青的姿态里藏着咱们最朴素的信仰:“未出土而先有节,及凌云处尚虚心。”于是一竿翠竹就这样写尽了千年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