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挑水可是个苦差事,上上下下坡路走得我脚都软了,肩上的扁担磨得生疼。

我们是在这个山沟沟里长大的,这里有好多老物件,都是我们的乡土记忆。村里的水特别难找,走两里山路才能挑回一担泉水。小时候挑水可是个苦差事,上上下下的坡路走得我脚都软了,肩上的扁担磨得生疼。但这一担水可是全家人一天的命,喝起来特别清甜。小时候柴火也很紧张,没有天然气,没有煤气灶,全靠干柴做饭。放学后我就跟小伙伴们跑到山沟和田埂上去找柴火,枯枝落叶和灌木枝都不放过,捆成一把就是一顿饭的燃料。灶头也是用泥巴和秸秆搭起来的,火从锅底舔上来,屋里都是饭菜香。这个锅台特别高,添柴的时候得半蹲着。灶火光照在脸上,大人脸上虽然带着疲惫却也很满足。冬天冷得要命的时候我们就打填炕取暖。晚上冷醒了全家总动员拉架子车装满牛粪树叶填进炕洞里。第二天早上被子里暖暖的像有个小火炉一样。土墙也不砌砖也不用水泥全靠几根椽子绑成骨架一锤一锤敲打上去土坯一层层垒起来声音沉闷却感觉大地都在成长几年后头还稳稳当当呢。 雨水在这里可是宝贝一场大雨能让庄稼返青我们就在坡地上挖坑铺砖把雨水蓄起来好让旱季挑水时还能喝到一口清甜的天水架子车是山沟里的豪车两个木棍当方向盘人还得使劲拉上坡时气喘吁吁下坡时还得死死踩刹车车轮碾过碎石留下一道道深辙这些痕迹就是岁月的印记打场也是个大工程麦子胡麻都得先脱壳拿棍子挑起来拍打麦穗壳粒四散簸箕颠簸扬风金黄的籽粒滚进粮囤丰收的声音像鼓点一样悦耳。 晒填炕也是个技术活把牛粪树叶晒在院子里太阳一晒酸香扑鼻晚上再填进炕洞火就烧得旺旺的被窝里带着微微烟熏味睡得格外香棒棒油也是老物件银色的油脂以前脸皲了抹点上去太阳一晒油光满面特别滋润现在回想起来这才是最原始最奢侈的护肤仪式。 小时候根本没人教普通话全靠自己听着说话长大叫卖声吵架声问候声都是方言现在回老家听孩子们用夹着普通话喊奶奶才觉得乡音已经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