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俊:“俏丽”是先声夺人抓住观众注意力的皮囊

站在台上,杨俊无论演神仙还是女老师,扮村姑还是农妇,第一眼总是“俏”。这个俏可不止是眼睛画得漂亮,她的俏皮、俏媚和俏爽全都一股脑冲进观众的眼睛里,像一阵风先把人的注意力给抢过去。 演天仙配里的村姑跟董永撞在一起的时候,她的一举一动全是“爱你没商量”的那种执拗;在双下山里演小尼姑心里开始想东想西的时候,她的娇羞里带着点克制;到了夫妻观灯里演小六妻变成村妇的时候,一句方言说出来就把那种烟火气给冲出来了。 这个“俏”在杨俊身上就是个开关,一打开角色立马就站得住脚了。大家都喜欢看她是因为她演得活灵活现又真诚。要是说“俏”是吸引人的外表,“内蕴”就是留住观众的内在。 杨俊厉害的地方在于她从不把人物当成标签贴上去,而是让感情自己慢慢发酵。像《妹娃要过河》里的阿朵,一鞭子打在阿龙身上,既表现出土家姑娘的豪爽又藏着少女的心事;阁楼里的哭嫁歌唱得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为了救阿龙最后答应出嫁时恨与爱的交织,“为什么母亲的命运摆不脱”这句话让土家妹子的宿命感一下子钻到观众心里。 《未了情》里的陆云得了血癌还想把光明留给学盲的佳佳的母亲。那场戏杨俊用几乎看不见东西的眼神去演“把黑暗留给自己”,“把黑暗留给自己,把光明带给人间”这句话刚一出口全场人都哭了。 内蕴不是后期配音搞出来的,而是提前埋下的伏笔;当情绪把伏笔点着了,角色才算是真正长出来。像《妹娃要过河》里的阿朵就表现得很明显。 把唱念做打都练成一种水流般的感觉就是“会通”了。《仙女·女驸马》同台表演的时候,前半段她演仙女变成村姑飘逸跟活泼互相碰撞;后半段男扮女装去救丈夫时一声“我本闺中一钗裙”像撕开丝绸一样脆响,身份瞬间变回女儿家的样子。仙气跟凡心在同一个身体里和平共处。 早年拍电视剧西游记的经验——演过妖女、孟姜女、杨贵妃——给她打通了不同艺术门类的关口。当她回到戏曲舞台上的时候,那些故事里的养分就自然流进角色里头去了。 “俏丽”是先声夺人抓住观众注意力的皮囊,“内蕴”是灵魂深处发出的回响;“会通”让这两者在同一副身体里握手言和——于是观众看到的不是演员本人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重新活在舞台上。《党的女儿》里的田玉梅就是一个典型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