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名镇保护“看得见的多、护得住的少”,局部修缮难挽整体风貌 上海拥有多处意义在于江南水乡特质与近代城市演进印记的古镇资源;目前,全市已有11个中国历史文化名镇,涵盖浦东、青浦、嘉定、金山、宝山等区域。然而,长期以来,社会公众对上海城市文脉的认知更多集中中心城区的历史风貌区与地标建筑,郊区古镇在城市叙事中相对“隐身”。不少古镇面临风貌退化、空间格局被割裂、产业导入单一等现实压力,个别地方出现人口外流、房屋闲置、修缮资金与责任主体不明等问题,导致“保护对象留住了,历史场景丢掉了”。 原因:观念重心偏移与治理规则不足叠加,制约古镇长期保育 业内人士认为,古镇保护难,既有历史欠账,也有发展方式的惯性。一上,过去较长时间内,城市更新与旅游开发往往更关注可见度高、回报周期短的区域,古镇保护易停留对单体建筑、个别节点的修补式投入,河湖水系、街巷肌理、驳岸水埠等承载生活记忆的环境要素则容易在建设中被弱化甚至消失。另一上,古镇历史建筑产权关系复杂,“谁来修、怎么修、修到什么标准”缺乏统一而可执行的制度支撑,导致保护工作难以持续、难以形成闭环。 影响:立法强化“刚性底线”,古镇从城市边缘走向文化治理核心议题 《上海市历史文化名镇保护条例》施行,标志着上海历史文化名镇保护领域从政策倡导走向法治保障。有关专家指出,立法不仅在条文本身,更在于将名镇保护提升到更突出的位置:通过清晰的规则体系,把保护对象、保护尺度与利用边界纳入城市治理框架,推动形成全社会可感知、可参与、可监督的保护氛围。同时,古镇作为江南文化的重要载体,也被赋予更强的对外展示功能。以新场古镇参与“江南水乡古镇”世界文化遗产联合申报为例,古镇保护不仅是地方事务,也关系到城市文化软实力的塑造与国际传播的表达。 对策:从“点状修补”到“全域全要素”,从“各管一段”到“责任到人” 条例明确,历史文化名镇保护要从整体环境入手,覆盖古园林以及古树名木、古井、古桥、古塔、牌坊、碑刻、围墙、廊棚、驳岸、水埠等历史环境要素,强调以风貌格局的连续性守住古镇的文化场景。类似“桥在、河没了”的遗憾,正是新规着力避免的方向。实践层面,朱家角等地已开展更精细的测绘与风貌梳理,尝试在尊重历史真实性的基础上,恢复更贴近原生状态的空间秩序。 针对长期困扰修缮工作的产权与责任问题,条例提出推行“保护责任人制度”,有明确产权人的由产权人依法履责;难以落实修缮主体的,通过多元途径统筹解决。该安排有助于把“没人管”的灰色地带纳入制度轨道,提升修缮维护的可持续性。 在名录体系建设上,上海正对浦东康桥、青浦白鹤、闵行七宝、松江泗泾等古镇开展资源排摸,为建立市级历史文化名镇保护名录做准备。通过梯度培育与动态管理,有望扩大保护覆盖面,形成更完整的名镇群落格局。 前景:以“用”促“保”走向精细化、差异化,古镇有望成为城市高质量发展的文化支点 条例强调保护并非封存,关键在于合理利用、以用促保。当前古镇经营同质化、“小吃三件套”泛化的问题,折射出粗放开发对文化内涵的消耗。下一步,古镇活化更需要因地制宜:有的适合突出建筑遗存与空间体验,有的应深挖非遗技艺、地方节庆与乡土生活方式,推动文化展示、社区生活与产业导入之间形成平衡。朱家角发力入境旅游服务功能、南翔探索国潮文化表达、新场从源头统筹业态导入以避免同质化,表明了差异化发展的路径选择。 业内判断,随着市级名录建立、责任机制落地以及整体性保护方法推广,上海古镇保护将从“项目驱动”逐步转向“长期运营”,在城市更新背景下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保育模式。同时,古镇作为连接历史与当下的重要空间,其治理水平也将检验城市精细化管理能力,并为国际文化交流提供更厚重的载体。
历史文化名镇是城市的精神基因,也是参与国际文化竞争的重要资源;上海从点状保护到系统性保育的转变,反映了这座城市对自身文化遗产认识的深化和保护理念的升级。这部条例的施行,不仅为古镇保护提供了法律保障,更重要的是确立了一种新的发展观:古镇不是城市现代化进程中的遗留物,而是城市可持续发展的重要资源。在这个理念指引下,上海的古镇将在保护中实现活化,在利用中得到保护,成为连接历史与未来、传统与现代的重要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