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是天生的老师

谁都不是天生的老师：我与苗老师的共同处境，就在那个春日的周末。那会儿天气真好，刚出太阳，满校园都是花开的样子。朋友圈里全是《老师·好》的推荐，做教师的如果不看这部国产片，感觉都对不住它。主角苗老师也不是“天选之师”，全省的高考状元，北大的录取通知书都有了，结果还是只能去一所普通中学教语文。地区级的先进教师评选年年有他的份，可单位分房却没他的份。苗老师清高得连去校长室“闹一闹”的勇气都没有，给别人举报了“义务补习”就只能在家里待着，真是坐以待毙啊。他不会申诉，也不会“闹上一闹”，清高的性格只适合当学者，不适合当老师。谁都不是天生的老师。苗老师也有刚开始当老师的时候，面对各种各样的学生感到束手无策。和熊孩子们斗智斗勇了很久后才总结出姓“苗”的班规，大家都叫他“苗霸天”。那些先进证书全都是他多年斗争换来的辛苦钱。石妙娜老师和苗老师一样，也走过这条路。《茶啊二中》里的石妙娜老师和学生斗着斗着就成了大家眼中的“女魔头”。把苗老师的故事放一边不谈，谁都不是天生就是老师。大学同学看完电影后和她女儿说：“我不想当老师了。”深夜我给青岛大学免费师范生写了三千字的牢骚：二十年的工作经历让我没法再写出那种鸡汤文字。我只能把心里的话掏出来说——我真心希望学生有个好未来。我希望家里人别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我也没法掩饰这个职业的真实面目，只能把我看到的、听到的原原本本告诉你。电梯里有一对夫妇拖着两个上了初中的儿子往学校走，手里还拿着一包纸巾。我怀疑他们是为了待会儿擦眼泪准备的。电影开头大厅里回荡着“青春”的声音，但除了坏了的电铃声外我找不到自己的青春记忆。电影里班主任的日常像被压在五行山下一样沉重：从早上五点起床查寝到深夜九点离校回家；早上第一件事是扫教室——缺人就找家长；卫生没做好就重扫；扣分了就谈话……值日班长会告诉你丢钱、丢餐卡、宿舍违纪、自习说话、早恋打架……各种各样的问题都要处理；午餐、午休、晚自习都得守着岗；安全教育、品德教育、心理疏导还有考试考务……每一项都不能落下。在乡村中学里想当好班主任还得有一套自我修养：想在基层混下去就得认命；不是谁都能当班主任的；被选中一是信任二是觉得只有当了班主任人生才算完整——这碗毒鸡汤让无数基层老师默默干了。影片没有把所有班主任的日常拍出来：导演把镜头对准学生视角；把老师的心酸剪辑成回忆闪回；菜市场里的大妈大爷还在吐槽两节课上完就没事干呢——这都是误解啊！他们看不到清晨五点起床查寝；看不到深夜九点离校回家；看不到周末还得开线上家长会；电影结尾那句“老师好”听起来像是致敬也像是求救：你们看到我们了吗？走出影院的时候春风正好，但没有人替我按下暂停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