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撤场公告”背后暴露管理真空风险 近日,胶州市李哥庄镇龙屯馨居小区居民在楼栋内看到物业公司张贴的撤场通知,称将于2026年3月31日全面撤离。
小区为原11个村合并回迁后建成的新型社区,2023年后陆续交房,目前居住回迁居民逾万人。
记者走访看到,小区主门仍有保安值守,但侧门、后门值班室已出现空岗;楼道大厅虽贴有“禁止停放电动车”提示,但现场电动车、摩托车停放较多;停车场入口附近垃圾清理不及时。
多名居民担心,一旦物业撤离,公共区域管理、消防巡查、卫生保洁等将出现“失管”,影响居住安全与生活秩序。
原因——合同缺位叠加缴费争议,运营机制难以闭环 从公开信息和多方反映看,矛盾焦点集中在“谁来付、怎么付、付哪些”三类问题。
一是物业服务关系不清。
物业公司于2022年9月进场提供服务,但未与业主依法签订物业服务合同。
在权责边界未明确的情况下,物业服务的内容标准、收费依据、违约责任等难以固化,纠纷处置缺乏统一规则,易形成“服务与付费脱节”。
二是费用分担预期不一致。
部分业主认为回迁安置社区的物业费应由安置村集体承担,因而个人缴费意愿不足。
2024年物业公司与相关安置村签订物业费支付协议,明确住宅物业费0.50元/月/平方米、商业网点0.80元/月/平方米,年物业费约289万元、网点物业费约10万元。
但在实际运行中,费用到账、服务标准与居民感受之间仍存在落差,形成新的争议点。
三是电梯费用矛盾激化。
物业公司认为电梯费应由居民自行承担,但多数居民拒缴。
2025年1月,物业提出安装电梯梯控以保障电梯费收取,遭部分居民反对并引发冲突。
居民反映电梯时有停摆,影响高层住户出行;物业则认为缺乏稳定资金来源导致维护难以持续。
由此形成“电梯体验差—缴费意愿低—维护资金更紧—体验进一步变差”的负循环。
影响——从物业纠纷外溢为基层治理挑战 物业撤场不是简单的企业退出,更可能带来公共安全与治理效能的连锁反应。
其一,安全风险抬头。
出入口值守不足、楼道停放电动车等问题,一旦缺乏持续巡查与整改,可能增加消防隐患。
回迁社区人口密度高、老年居民多,安全管理的薄弱环节更需及时补强。
其二,公共环境质量下降。
垃圾清运、绿化养护、公共设施维修等属于高频刚性需求,短期内“无人管”将直接影响居民获得感,也容易诱发新的邻里矛盾。
其三,矛盾可能从“缴费争议”转向“权责对立”。
当服务标准、费用规则、监督机制不透明时,居民与物业之间容易陷入互不信任,进而牵动村集体、属地部门等多方主体,增加基层协调成本。
其四,社区治理现代化进程受影响。
回迁社区从“建起来、搬进来”到“管得好、可持续”,需要制度与机制同步完善。
若在交付入住阶段未建立稳定的物业治理框架,后续补课成本更高。
对策——以合同为核心重建规则,以协商为路径化解分歧 业内人士指出,破解回迁社区物业难题,关键在于形成“可执行的合同关系+可持续的资金机制+可监督的服务体系”。
首先,依法厘清物业服务关系。
推动业主大会或业主代表机制依法有效运转,尽快通过公开透明程序确定服务主体与服务标准,签订规范的物业服务合同,并对公共收益归集、费用支出、信息公开等作出明确约定,以减少争议空间。
其次,完善费用结构与缴费机制。
对物业费、电梯费、维修资金等进行分类核算、单独公示,明确“基础服务由谁承担、专项运行如何筹集”。
对于回迁安置社区,可在尊重政策与村集体承受能力的基础上,探索“集体补贴+个人缴费+公共收益反哺”的组合模式,同时建立欠费催缴情形下的合法处置流程。
再次,把电梯等关键设施纳入专项治理。
围绕电梯运行维护、维保单位选择、费用测算、故障响应时限等建立可量化规则,推广透明计费与定期公示,减少“缴费看不到去向”的疑虑。
对梯控等技术手段,应以充分协商为前提,避免简单化管理引发对立。
同时,属地部门应加强过渡期托底。
若物业确实撤离,可依法依规推动临时管理方案,明确门岗、保洁、消防巡查等最基本服务的责任主体和资金来源,防止出现长时间管理真空。
前景——回迁社区治理需要从“项目交付”走向“制度交付” 龙屯馨居的矛盾并非个案,折射出部分回迁社区在规划建设、交房入住与后续运营之间存在制度衔接不足:住房交付完成了,但长期治理的规则、组织和资金链条未同步到位。
随着新型城镇化深入推进,回迁安置社区规模不断扩大,如何把物业服务纳入基层治理体系、把费用机制纳入可持续运营框架,将成为提升城市治理精细化水平的现实课题。
可以预见,围绕合同规范、收费透明、协商治理、兜底保障的制度建设,将是化解此类矛盾的关键方向。
龙屯馨居物业撤场事件犹如一面镜子,照见了快速城镇化进程中的治理短板。
在城乡融合发展的关键阶段,如何平衡公共服务供给与可持续运营,如何构建共建共治共享的社区治理新格局,不仅关系万千居民切身利益,更是推进基层治理现代化的必答题。
这需要政府、市场、社会多方协同发力,在实践探索中寻找符合国情民情的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