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那天,雨下得稀稀拉拉,带着股凉飕飕的劲儿,好像要把人的心思拽回那个到处都是炮火的年代。城郊的陵园静悄悄的,八十九岁的张爷背有些驼了,腿也没以前那么利索,但他还是每年都带着六岁的小孙女念念去那儿转转。小念念穿了件明黄色的雨衣,手里攥着根还没拆封的棒棒糖,小手被张爷那双粗糙的手紧紧包着。 雨水把石阶打湿了,青苔滑得很,张爷走得很慢,几步就得歇口气喘一喘。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前面那片碧绿的松树林。“太爷爷,咱们为啥要走这么远?”念念仰着头问,“公园不也有花吗?” 张爷停下脚步弯下腰,用袖口给念念擦去脸上的泥点子。他的目光穿过雨帘落在远处那一排排白石碑上。眼里的光变得很深沉又温柔。“念念啊,”他的声音有点哑,“咱们来的这地方住着好多勇敢的叔叔阿姨。他们打仗的时候,哪儿有你现在吃的冰淇淋,也没有公园玩。” 两人走到了“无名英雄”纪念碑前。张爷直起身子伸手指去摸那块被雨水泡透的石碑,像是在摸老朋友的肩膀。“那时候天是灰的,地是焦的。”他指了指墓碑说,“他们为了让咱们过上好日子,啃树皮吃草根,饿着肚子拼命。冬天没棉衣裹草席睡觉;夏天蚊虫叮伤口烂了也没药治。” 念念似懂非懂地听着。她看着太爷爷布满皱纹的手又看了看沉默的墓碑。“爷爷们要是还在的话,”她突然松开了手,“我把这根棒棒糖给他们分一半吃吧。” 念念剥开包装纸踮起脚把糖放在石台上。雨滴打在糖纸上发出细微的声音。她双手合十闭着眼说道:“谢谢爷爷们保护我们。这个棒棒糖很甜很甜我的糖分你一半你们也要甜甜的不要再吃苦树皮了哦。” 张爷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流泪了。“好孩子他们听得见的。”他哽咽着把念念揽进怀里。 雨渐渐小了云缝里透出阳光照在纪念碑上也照在那根粉色的棒棒糖上。张爷牵着念念的手转身准备离开。路上念念问东问西问那些英雄长什么样问他们有没有名字问他们是不是也像太爷爷一样慈祥。 八十九岁的老人和六岁的孩子在历史交汇的地方完成了一次心灵交接那些沉睡在地下的英灵或许正微笑着看着这一切看着他们用生命守护的未来如今已是繁花似锦童趣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