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秸秆处置与乡村烟火的“双重转场” 一些农村地区,收割后的稻草曾被成捆挑回家——堆成草垛——成为炊事、取暖的主要燃料;田间散落的秸秆则常被就地焚烧,以图省事。如今,伴随机械化收割普及、土地规模经营推进和外出务工增多,秸秆更多以碎化形态留在地里,传统“堆草—烧火”的生活场景逐渐淡出。,秸秆焚烧带来的空气污染与火灾隐患,使得禁烧管控和综合利用成为各地基层治理的重点之一。乡村“烟火”由此从生活必需转向治理议题,如何兼顾生态安全、农业生产与农民便利,成为摆在不少地上前的现实考题。 原因——农业生产方式与能源消费结构同步改变 一是生产端变化。土地流转与规模经营提高了机械化水平,联合收割机将秸秆粉碎抛撒,减少了人工收拢、捆扎、挑运的可能性;农忙时节劳动力紧缺,也降低了农户自行处理秸秆的意愿。二是生活端升级。随着农村清洁能源推广和物流服务完善,液化气、天然气、电力炊事更省时省力,安全性与稳定性也更受青睐,秸秆不再是“不可替代”的燃料。三是治理端趋严。为改善大气环境质量、降低火点风险,多地建立网格化巡查、卫星遥感监测与属地责任体系,对露天焚烧实施常态化管控。生产方式、消费偏好与治理约束叠加,推动秸秆从“柴火”走向“资源”的再定位。 影响——生态效益显现,乡村记忆与产业短板并存 从生态层面看,露天焚烧减少有助于降低颗粒物与有害气体排放,改善秋收季区域性空气质量,亦能减少田间火情对交通、林地与村庄安全的威胁。从农业层面看,秸秆科学还田能够提升土壤有机质,改善耕层结构,但对还田机械、腐熟条件、病虫害防控与田间管理提出更高要求,处理不当也可能带来烂根、病害等问题。从社会层面看,曾经围着灶膛做饭、围炉取暖的场景,寄托着乡土生活的温度与代际记忆;当“火”由必需品转为偶尔的聚会仪式,乡村生活方式正在经历更深的现代化转型。与此同时,秸秆离田收储运体系在部分地区仍不完善,综合利用企业规模偏小、盈利模式不稳,导致“禁烧易、利用难”的矛盾在个别地方仍时有显现。 对策——以资源化利用为牵引,打通“最后一公里” 业内人士认为,破解秸秆治理难题,要从“堵”转向“疏堵结合、以用为先”。一要完善收储运体系,因地制宜建设收储站点和打捆离田服务,推动社会化服务组织参与,降低农户处理成本。二要拓展利用路径,支持秸秆饲料化、肥料化、基料化、原料化、能源化多元发展,鼓励龙头企业与合作社建立稳定收购机制,让秸秆“有去处、有收益”。三要提升还田质量,加强农机配套、腐熟剂应用与技术指导,形成可复制的农艺标准,避免“一还了之”。四要把清洁能源下沉与农村适老化改造结合起来,针对留守老人等群体,完善安全使用、应急保障与便民配送服务,让“用得起、用得上、用得安全”成为基本公共服务的一部分。五要优化基层治理方式,通过宣传引导、积分激励、以奖代补等方式提升群众参与度,减少“一刀切”式执法带来的反感情绪。 前景——在守护乡愁与迈向绿色之间找到平衡点 随着“双碳”目标推进和乡村振兴战略深入实施,农村能源结构将继续向清洁低碳转型,秸秆综合利用也将从季节性整治走向常态化产业。可以预期,更多地方将以县域为单元统筹布局收储运和加工利用,推动秸秆从“田间负担”转变为“绿色资产”。与此同时,乡村公共空间的建设与文旅融合发展,为传统烟火文化提供了新的承载方式:在安全合规的前提下,乡村集市、露营地、农家乐等场景或将成为“可控的烟火气”,让记忆中的温暖以更环保、更安全的方式延续。
从草垛炊烟到清洁能源,中国乡村的“炉灶革命”折射出时代的变迁。这场变革既是发展的必然,也关乎文化传承的命题。如何在现代化进程中守护乡村根脉,让变迁中的乡村既留住记忆又拥抱未来,需要社会各界的智慧。正如一位老农所说:“火种不会熄灭,只是换了种燃烧方式。”这或许正是传统与现代共生的生动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