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下,我去太平桥镇桥东街转转。 没什么人。那早上,我一个人沿着东方路拐进了太平桥镇桥东街,看看那些被时间分开的回忆。 桥东街过去是个热闹的地方,现在却像是没了魂。拱桥还在,南街的铺子和落北街的老房子都没了。 电线乱得很,散在院子和窗台上,就像没人理的弦子。 老房子烂成啥样谁也不知道,风吹着蜘蛛网晃悠,说明这里好久没人住了。 铁皮围挡把最难看的画面挡在里面,隔着铁丝网,我们只能叹气。 离太平桥中学最近的那几户人家,是整条街最后有生气的地方。 铁门锁死了,我只能透过巴掌大的缝往里看——那是我初三(1)班的教室,以前我大声读书、偷偷传纸条的地方。 门缝里有热气冒出来,混着木头发霉的味儿,我感觉像个偷渡的人,把思念塞了进去。 旁边化工四厂的宿舍楼也乱七八糟的,以前熏得我们头疼的白气,现在成了废墟里最明显的老地标。 巷子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我踩着湿乎乎的青砖,脚步被雨声冲淡了,但还是惊飞了一只麻雀。 杂物、倒在地上的自行车、半埋在土里的瓦片,像时间随手丢的拼图。 我蹲下来看一张发黄的作业纸,背面写着“桥东街20号”,那是我的地址,也是小镇最后的邮戳。 雨小了些,我准备走了。 没回头看,因为我知道那一眼再也见不到以前的样子了。 可是当我踏上东方路时,太平桥镇又在我心里站了起来——废墟上面是永远不会褪色的晨读声;蜘蛛网里藏着准备起飞的翅膀。 我带着湿脚印和没说完的再见,接着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