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近日,吉林舒兰一例冠脉介入治疗相关死亡事件引发社会关注。
家属徐女士称,其42岁儿子陈先生在“无明显症状、无明确手术指征”的情况下,于2025年7月26日到舒兰市人民医院接受冠脉支架手术,术中一次性植入6枚支架。
术后半小时左右,陈先生突发意识障碍、呼吸停止等表现,经院内抢救后维持生命体征,后转上级医院治疗,8天后死亡。
家属对术前多次电话“催做手术”、术中医师变更及术后短时内发生严重并发症等提出质疑,并认为医院在手术决策、风险告知和安全管理上存在问题。
原因—— 从已披露的鉴定内容看,争议焦点集中在三方面:其一,适应证与必要性把关。
鉴定材料称患者术前无急性心肌缺血症状,相关心肌损伤标志物无明显异常,但最终实施了多血管、多支架、合并多项操作的介入治疗。
对于冠心病患者而言,是否需要支架、需植入多少枚、是否应分期实施,通常应建立在充分的临床评估、影像学证据与风险收益权衡基础上。
若在症状不典型或风险提示不足情况下仍实施大范围介入,容易引发对“治疗过度”或“指征不严”的质疑。
其二,围术期风险评估与并发症防控。
鉴定提及死亡特征符合“介入术后多发心肌间质小血管栓塞(斑块碎屑)导致心肌损伤,进而发生心律失常、心力衰竭”。
这提示手术可能出现斑块碎屑脱落、微循环灌注受损等高风险情形。
对多支架、复杂病变操作而言,更需要严格评估冠脉病变性质、介入策略选择、术中监测与术后观察处置,并在可能发生的严重并发症上提前做好预案与沟通。
其三,信息告知与沟通机制。
家属提供的通话记录显示,院方同一号码在数月间多次与患者通话,内容被家属理解为“催促再做支架”。
家属还称手术当天实际操作者并非此前被提及的外聘专家。
即便医疗行为最终由院方按流程安排,仍需在手术前对拟实施的术式范围、支架数量、替代方案及关键风险进行充分告知,并在医师变更等重要事项上完成解释与确认。
沟通不充分不仅容易削弱患者知情同意的有效性,也会在不良事件发生后放大矛盾、影响后续处置。
影响—— 该事件的社会影响,首先体现在公众对介入治疗“该不该做、怎么做、谁来做、做多少”的关切进一步上升。
近年来,冠脉介入治疗在挽救急性心肌梗死、改善缺血症状方面发挥重要作用,但在非急症、症状不典型或风险收益边界不清的情况下,支架治疗更需要遵循循证医学与规范指南。
其次,事件折射出基层医疗机构在复杂介入手术能力建设、外聘专家管理、分级诊疗转诊通道及围术期质控方面仍有提升空间。
再次,医患纠纷处理对第三方鉴定依赖度高,结论虽能提供技术判断,但若对关键医学事实、流程合规、告知要点等缺乏更透明解释,社会疑虑仍可能持续。
对策—— 针对类似风险点,业内普遍认为可从制度与能力两端同步发力:一是严格执行介入治疗适应证与分期策略。
对稳定型冠心病或症状不典型患者,应强化药物治疗评估、功能学检查与影像学证据支撑,审慎决定是否介入、是否多支架同时实施,必要时引入院内多学科讨论或病例讨论机制。
二是加强围术期质控与应急处置。
对高风险、复杂多血管病变操作,完善术中监测、术后观察分级以及并发症快速识别与处置流程,确保抢救与转诊通道顺畅。
三是规范外聘专家与主刀安排管理。
对患者关切的“谁来做手术”,应形成清晰、可追溯的告知与确认机制,避免因信息不对称引发信任危机。
四是强化医患沟通与知情同意质量。
对手术必要性、可替代方案、预期收益与严重风险应以患者可理解方式充分说明,并记录关键沟通内容,减少术后争议空间。
五是完善不良事件报告与复盘机制。
对术后短时发生严重不良事件的病例,开展院内复盘和质控改进,形成可执行的整改清单。
前景—— 随着心血管疾病防治关口前移和老龄化趋势加快,介入治疗需求仍将增长。
下一阶段,行业治理的重点或将从“能不能做”转向“做得更规范、更透明、更可追责”:通过指南落实、质量控制指标、病例随访与区域协同救治体系建设,提升基层复杂病例识别与转诊能力;通过优化知情同意、强化临床路径与术后随访,提升患者对治疗决策的参与度与获得感。
对本案而言,鉴定已认定医方存在过错且与患者基础病情因素共同作用,后续依法依规推动责任认定、赔偿协商及整改公开,将是化解矛盾、恢复信任的重要环节。
医疗安全关乎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容不得半点马虎。
此案虽然鉴定结果认定医患双方责任对等,但其暴露出的过度医疗、监管缺失等问题值得深思。
只有建立更加完善的医疗质量控制体系,强化医疗行为监管,才能真正维护患者权益,推动医疗事业健康发展。
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珍视,每一次医疗行为都应当以患者利益为出发点,这是医疗工作者应当恪守的基本准则,也是社会对医疗事业的基本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