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的“大一统”是怎么被它成就的?

乾隆那会儿,“大一统”这几个字,早在《公羊传》里就冒出来了。听着挺唬人,其实就是个双刃剑,能把不同民族捏成个大帝国,也能变成专横的代名词。你说吧,要是一说这事儿,老百姓心里头的感觉就跟坐过山车似的,一边儿是地盘大了觉着威风,一边儿又嫌皇帝太霸道,让人心里头不舒坦。 要是把“大一统”拆开来看看,它可不是个简单的道德标签,其实就是那些王朝治理的技术活儿。要是不这么看,你压根看不清清朝是怎么被它成就的,又是怎么把后来的人给困住的。你看看汉唐宋元明,五朝史书里老是爱提“混一天下”,但真正把地图给拼完整了的时候却没几个。汉代老跟匈奴对着干,边儿上那块窟窿眼儿到现在还在呢;唐朝晚年藩镇割据,皇帝下道诏书根本没人听;宋朝南北分治,金兵一来这统一就彻底没戏了;元朝地盘是最大的,全靠那个“四等人制”勉强维系;明朝倒是出了个被俘的皇帝,结果是靖康之耻又演了一回。真正把“大一统”从嘴上说的变成了真金白银的实干派的人是谁?还得说是清朝。 人家用了三招:把多民族的国家管起来、把边疆给行政化、把各种文化给管住。这几招一出,“十全武功”才有了真正的落脚点。你看乾隆号称“十全老人”,平准、平回、打大小金川、安南、缅甸……这几场仗全都写进了官方的年表里了。平准的时候不讲究什么后勤补给,“因粮于敌”,走到哪儿抢到哪儿用就行;大小金川那仗看着费力费钱的,但把土司制度给换掉了;打缅、打安南虽然是赔本买卖,但把“金川”这两个字从地图上抹掉了——西南这块地方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清帝那时候也是门儿清,懂得“远交近攻”的道理。他们在京城玩了两套礼仪把戏:汉人大臣去紫禁城觐见皇上,象征着权力的交接;蒙古王公们去避暑山庄蒙古包里行礼,算是确认了心理上的边界。毕竟紫禁城那一巴掌大的地方也装不下天下共主的身份,所以他们就把仪式拆成了多幕剧来演,每一幕都是为了给“大一统”盖个戳。 明清两代在文化上也挺不一样。明朝那会儿爱讲究个“夷夏之辨”,清朝就换了个词叫“夷夏之防”。为了把明朝人的老底子给忘了,乾隆干了件大事:《四库全书》把那些不好听的书全删了;《御批通鉴纲目》重写了一遍历史评语;各地方的地方志也都重修了一遍。这一套官方史书加地方史志的组合拳打下来,文化也被写进行政版图里头去了——谁掌控了史料,谁就控制了历史的记忆。 晚明那会儿那些遗民老嚷嚷着“夷狄之君”的事儿呢?但当他们觉得明朝灭亡的原因(比如党争、讲学误国)跟清廷说的一样时,反清的那一套说辞也就被官方的舆论给收编了。民国初年虽然有人提联邦制之类的新花样,但很快又被孙中山的“五族共和”给拽回到“大一统”的老路上了。“大一统”就像一块磁铁似的,把不同的声音全都吸到同一个极点上了。 这事儿要是放在今天来看呢?我们从康熙皇帝说的“以蒙古部落为屏藩”就能看出来:设立将军、参赞、办事大臣层层驻军;西藏那边达赖班禅的宗教权力被架空了;新疆那边设了伯克制……行政上的触角伸得越深,“中华民族”也就越像个多民族统一体的样子。这种思路一直延续到了新中国搞民族识别的时候。 何炳棣和罗斯基当年争论的焦点就在于:清史研究该以满族为中心还是以汉族为中心?新清史派拿出满文档案来强调满族文化对统治的影响,试图打破那种“汉化—同化”的老说法。但如果光突出族群特征而忽略了多民族共同体的象征意义的话,那就容易过犹不及了。 人类学家王明柯又提出了一个新视角:“族群不是铁板一块”,而是那些知识精英和权力互动的结果。边缘人群怎么定位自己、怎么选认同的对象?这就决定了族群边界到底是宽是窄。这个视角提醒我们:治理技术再高明也得尊重族群自己的历史记忆和抗争才行。 总的来说,“大一统”留给今天的遗产挺复杂的:它让中国变成了最大的多元民族共同体,也让“中国”成了个大家都能用的口号。不过话说回来,“行政化的一统观”在带来高效治理的同时也压缩了族群文化表达的空间——从保护方言到写历史故事,全都得在一套官方框架里头被修剪掉。咱们享受地盘大带来的自豪就得面对管控难的问题:自由和认同怎么平衡?多元和统一怎么共存?“大一统”的成败得失到底是个什么路数?这道题到现在还没写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