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费兰特写了“那不勒斯四部曲”,而《暗处的女儿》其实就是这个系列的“暗黑前传”。故事主要讲的是一个48岁的大学教授勒达,她在海边度假时偷偷拿走了年轻妈妈尼娜女儿的布娃娃。这事儿其实不是勒达故意的,也不是她提前计划好的,就是她心里突然有了一股冲动,里面掺杂了很多复杂的情绪,比如嫉妒、厌烦、怀疑,甚至还有点自我投射的感觉。这个娃娃没了,就像块试金石一样,一下子就把尼娜表面上看起来完美无缺的母女关系给打破了,让尼娜心里藏着的疲惫和想逃跑的念头全都露出来了。勒达后来试了四次想把娃娃还回去,这其实是她跟尼娜之间一次无声的心理较量。 这部小说最大的特点就是要打破大家对母亲的传统看法。小说里的勒达就是个“反常规的母亲”,她非常爱自己的女儿,但是也会因为带孩子而崩溃、大吼大叫,甚至在女儿很小的时候扔下她们自己跑了三年。她的这些表现说明,做母亲的人其实也有很多别人不能说的情绪,比如看到女儿年轻漂亮会吃醋,自己老了会感到失落。作者觉得,承认母亲有脆弱和自私的时候,并不是不尊重她们,反而是对女人作为一个完整的人最大的尊重。 费兰特用了个词叫“碎片感”,形容勒达和很多女性内心的那种感觉特别贴切。那是一种被各种互相冲突的感情拉扯的状态,比如又想爱孩子又烦他们,既想为了孩子奉献又想自由自在,这种感觉让人头晕眼花、坐立难安,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碎片感”经常让人做出自己都不理解的事(比如偷娃娃),也让人的记忆变得乱七八糟。书里觉得女性的生活经历并不是像流水账一样顺顺当当的,往往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儿凑在一起。 勒达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焦虑?其实根源在于她小时候的经历。她的妈妈情绪特别不稳定,老是威胁要把孩子扔了,让她从小就生活在恐惧里。所以她发誓要做一个特别好的妈妈。结果现实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她不仅怪自己没用,还不知不觉学了妈妈的样子打女儿。她后来离家出走既是为了躲开那种喘不过气的母职生活,也是为了逃离心里那个无助的小女孩。最后她回到家里努力修补关系,这其实是她想治自己心里伤的救赎之路。 至于那个被偷走的娃娃到底是什么意思?它不仅仅是推动故事发展的东西,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象征。它一开始是尼娜用来显示她是个完美母亲的道具;勒达拿走它就是在试探这种完美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个埋在沙子里快要窒息的娃娃又代表了勒达小时候那种被忽视、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她拿走娃娃其实也是一种笨拙的自救方式;最后那个娃娃也成了勒达对自己亲生女儿复杂感情的一种扭曲表达——既想补偿又有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