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近代以来,中国美学研究在快速吸收域外学术资源的同时,也面临“以外释中”“以框套史”的结构性难题:一方面,中西比较与理论移植曾推动学科建立;另一方面,若过度依赖外来范畴,容易削弱对传统艺术经验与精神结构的内在把握,出现概念先行、材料附会,乃至把中国美学简化为“可被翻译的西方命题”。
在推进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的背景下,如何从中国文化自身脉络中提炼美学问题、建构解释体系,成为学界持续关注的关键课题。
原因:这一难题的生成,与学科现代化进程密切相关。
20世纪以来,西学东渐带来方法论与学术制度的深刻变革,中国美学在学科建制、课程体系与研究范式上大量借鉴西方经验,取得丰硕成果,但也造成部分研究在对象、概念与论证路径上出现“外部化倾向”。
同时,中国传统艺术高度重视体悟、心性与气韵,知识形态兼具文史哲贯通特征,若缺少对经典语境、艺术实践和思想传统的综合训练,研究容易停留在术语转换层面,难以触及审美经验的生成机制与价值核心。
影响:在这一学术背景下,朱良志的研究路径显示出较强的辨识度。
朱良志1955年生于安徽滁州,1982年毕业于安徽师范大学中文系并留校任教,后任安徽师范大学教授、文学院院长,1999年调入北京大学哲学系任教授,现为北京大学文科一级教授、博雅讲席教授,兼任中华美学会副会长。
其早期在古代文论与绘画美学领域扎实起步,后将研究重心推进到中国艺术精神结构的整体阐释。
1995年出版的《中国艺术的生命精神》以“生命精神”为枢纽,追溯“生生”“仁”“性”等传统观念的哲学根脉,并将其与诗、书、画、音乐、戏曲、园林、篆刻等艺术门类的审美实践相互印证,强调中国艺术的活泼生成、气韵流动与心灵超越。
此后,其《石涛研究》《南画十六观》《四时之外》等著作持续以文本细读、图像分析与思想史梳理相结合的方式,推进对中国美学关键范畴的内生性解释,体现出从传统资源中“提问题、立概念、建体系”的学术取向。
相关研究不仅拓展了中国美学的表达空间,也在一定程度上回应了“如何讲清中国艺术何以为中国”的时代追问。
对策:从朱良志的学术实践看,推动中国美学研究深化,可在以下方面形成共识与合力:其一,坚持问题导向,把研究重心从“有没有美学”转向“有什么样的美学”,从具体艺术经验与经典语境中生长问题意识;其二,强化跨学科综合能力建设,推动文学、史学、哲学与艺术史的贯通训练,使理论阐释与材料考辨相互支撑;其三,兼顾国际视野与主体立场,鼓励在平等对话中吸收域外方法,但以中国艺术的经验结构与价值追求为立论根基;其四,推动学术成果面向公共文化传播,提升公众对传统审美精神的理解力,让学术研究与文化建设形成良性互动。
前景:随着文化强国建设深入推进,传统艺术的当代表达、中华美学的学理化阐释和国际化传播需求持续上升。
可以预见,未来中国美学研究将更强调概念的本土生成、范畴的系统建构与材料的多维互证,并在数字人文、博物馆学、艺术教育等领域拓展应用场景。
以“生命精神”等命题为线索的研究,若能进一步与当代生活经验、审美教育和文化产业实践相衔接,有望在更广阔空间中展现中华审美传统的解释力与创造力。
当全球文化对话日益强调多元平等,朱良志的学术实践启示我们:真正的文化自信不在于理论术语的搬运,而在于对自身传统创造性的现代诠释。
其研究如同古树新枝,既深扎五千年文明厚土,又为当代学术开辟出通向未来的蹊径。
这种"根深叶茂"的学问,正是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话语体系的生动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