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全国共报告了95万多例职业病，尘肺病占据了85万多例，占比高达89.8%。别看传统观念里觉得只有矿山、冶炼和水泥这类“高粉尘”行业才会跟尘肺沾边，现在的研究表明，风沙尘也能致病。Korényi-Both和Nouh都发现过沙漠风暴能引发“沙漠暴肺炎”或者“沙漠肺综合征”，国内干脆把这种病叫做“风沙尘肺”。实验证明沙尘里的水溶性有机物和总颗粒物都能刺激巨噬细胞，释放出促进纤维化的因子。孟紫强在风沙多的地方调研时也发现，长期在外面暴露的人容易得非职业性尘肺病，症状还挺隐蔽，到了后期很难治。 62岁的老李是个退休公务员，这辈子基本没怎么接触过矿山、炉火和油烟这些东西。直到2019年初，他开始咳嗽、咳痰，活动后喘得厉害，去医院治了半天也没好。医生给他拍了个胸部CT，结果发现他的双肺上有很多斑片影和结节灶，肺门也变大了，纵隔里的淋巴结还连在了一起。影像报告一开始说是“炎性病变”，但老李心里始终觉得不对劲：到底是什么粉尘在悄悄地侵蚀他的肺呢？ 医院接着给他做了增强CT、PET-CT还有EBUS-TBNA检查。结果显示这种病多发于40岁以下的中青年，女性稍微多一些，90%的患者只局限在胸腔里，最常连累肺门和纵隔淋巴结。按理说老李的年龄不太符合这个规律，但他偏偏双侧肺门对称肿大、纵隔淋巴结融合，看着跟结节病很像。更关键的是在气管镜下看到黏膜表面全是黑乎乎的碳末样色素沉着，像是涂了一层灰黑的涂料。 2019年4月4日那天，胸外科团队在给老李做右肺上叶楔形切除手术的时候有了重大发现：切下来的标本有6.0厘米×3.0厘米×2.5厘米大，切开里面有4枚灰黑色的结节。HE染色显示这里面有大量吞噬了碳末的巨噬细胞聚在一起，还形成了间质纤维化和尘斑，这就符合尘肺的病理改变。后来活检了一下10组淋巴结，发现只是反应性增生，排除了肿瘤的可能性。这下诊断终于出来了——非职业性尘肺病，也就是常说的“风沙尘肺”。 医生们还在想办法给老李鉴别诊断呢。虽然PET-CT显示代谢增高，但结合了碳末沉着和慢性炎症的病理情况后，医生排除了急性粟粒性肺结核、支气管肺泡细胞癌、结节病、特发性肺纤维化、过敏性肺炎、肺含铁血黄素沉着症以及肺泡微结石症这七种容易让人混淆的病。 老李现在没什么特别的不舒服了，但还是得定期复查高分辨CT、肺功能和血气分析。更大的问题在于环境里的粉尘暴露一直是隐形的健康杀手。风沙大的地方得赶紧建立监测点；个人防护方面要记得戴N95口罩、少出门、关窗户、开净化器；政策上也得加强治理、多投入公共卫生费用、多普及防尘知识。对于普通人来说，“看不见的粉尘”可能就在下一场大风里藏着呢；对于医生来说，不管遇到哪种“解释不清的肺门阴影”，都得问问：“您平时家里窗子朝哪边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