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镇银行整合化险提速,收购议案反对票走高折射股东诉求与治理考题

村镇银行整合步伐加快,但收购方银行的股东大会投票环节却频频出现"不和谐音"。1月15日,苏州农商行股东会审议吸收合并张家港渝农商村镇银行议案时,虽然最终获得通过,但反对票比例高达13.08%,弃权票占0.95%。其中,持股5%以下的中小股东反对及弃权票合计接近20%,这个数据再次将上市银行收购村镇银行过程中的股东分歧推向舆论焦点。 根据披露信息,张家港渝农商村镇银行成立于2010年4月,由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作为主发起行设立。截至2024年末,该行总资产5.37亿元,总存款1.54亿元,总贷款4.69亿元,年度净利润2033万元,不良贷款率仅0.73%,拨备覆盖率高达930.51%。从财务指标看,这家村镇银行经营状况相对稳健。苏州农商行计划收购其全部股份,吸收合并完成后将其改设为分支机构。管理层表示此举能深入整合经营资源、优化网点布局,但这一决策却未能获得全体股东的一致认可。 类似的分歧并非孤立事件。2025年11月26日,贵阳银行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收购息烽发展村镇银行议案时,反对票比例高达19.0713%,弃权票占0.0961%。其中,持股5%以下股东的反对及弃权票合计占比达27.37%。息烽发展村镇银行为贵阳银行参股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注册资本6亿元,贵阳银行持股37.4%。截至2025年上半年,该行资产总额4.22亿元,存款余额2.93亿元,贷款余额1.45亿元,但报告期内净亏损331.99万元,经营状况承压。广州农商行2025年6月举行的股东大会上,关于吸收合并兴宁珠江村镇银行、鹤山珠江村镇银行、深圳坪山珠江村镇银行的议案同样遭遇股东反对。 对股东反对的深层原因,业界分析人士指出存在多重因素。博通咨询首席分析师王蓬博认为,苏州农商行此次收购村镇银行的反对声音可能源于股东对收购价格合理性的质疑,以及对该笔资金投入必要性的战略顾虑。他指出,近年来多家银行在吸收合并村镇银行的议案中均出现股东与管理层意见相悖的情况,一上是股权过于分散导致的,另一方面则是双方目标不一致。管理层推动整合旨化解村镇银行风险、提升体系稳健性,而中小股东更聚焦自身回报与潜在成本。 中国(香港)金融衍生品投资研究院院长王红英进一步分析了分歧的本质。她表示,矛盾的核心在于监管政策合规要求与银行股东利益诉求之间的张力。在新公司法背景下,股东提案门槛降低,越来越多股东得以依法表达自身诉求。这既是中小股东利益保护政策精神的落地,也是市场治理完善的体现。监管政策合规、公司治理规范与股东利益保护三者之间,在规则框架内产生一定冲突,本质上是可以理解的。 从监管层面看,推动村镇银行整合是防范金融风险、维护金融稳定的重要举措。村镇银行作为服务"三农"和小微企业的重要力量,但部分机构经营困难、风险积累,通过吸收合并等方式进行整合化险成为必然选择。然而,这一过程中涉及的资金投入、潜在风险承担等问题,对上市银行股东来说意味着实实在在的成本。中小股东作为公司所有者,有权对重大决策提出质疑,这种制衡机制本身是健全公司治理的表现。 当前,如何在推进村镇银行整合化险与保护股东利益之间找到平衡点,成为摆在各上前的课题。一方面,上市银行管理层需要更加充分地向股东披露收购的战略考量、成本效益分析和风险评估,增进信息对称性,争取股东的理解与支持。另一方面,监管部门也应当在推动整合的同时,建立更加透明的评估机制,确保收购价格的公允性,保护中小股东的合法权益。此外,完善的信息披露制度和独立董事制度也有助于减少股东与管理层之间的信息不对称。 从长远看,村镇银行整合是一个长期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在这个过程中,需要各方形成共识:既要认识到整合化险对金融体系稳定的重要意义,也要尊重股东的知情权、参与权和监督权。只有在充分沟通、信息透明、程序规范的基础上推进整合,才能既实现监管目标,又维护市场秩序和投资者信心。

村镇银行整合中的股东角力,既暴露了传统金融机构治理模式的短板,也折射出中国金融改革进入深水区的复杂态势。在防范风险与尊重市场规律的双重要求下,如何构建兼顾政策目标与股东利益的制度框架,将成为检验银行业现代化治理能力的重要标尺。这场静水深流的变革,或许正孕育着中国中小银行高质量发展的新范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