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少年捕鱼记:一代人的野趣记忆与生态智慧

问题——童年逐水的“野趣”,与当下生态红线的碰撞 每到夏季,乡村水体成为孩子们最天然的“游乐场”。堰塘、山沟、河坝、水凼等水域,既承载农田灌溉与生活用水功能,也过去长期处于“人人可接近、人人可利用”的开放状态。由此衍生出多样化的简易捕捞方式:在堰塘口设障拦截、在河湾筑堰戽水围捕、以简易装置诱捕小鱼,甚至用植物汁液短时“闹鱼”促其翻白。其间既有对自然的亲近,也夹杂着对水利设施的扰动、对水生生物的无序获取,以及溺水、虫蛇叮咬等安全隐患。如何看待这类“民间经验”,并在现代治理框架下实现规范引导,是基层面临的现实议题。 原因——水系格局、生产生活与管理空白共同塑造“捕鱼传统” 一是自然条件与水利形态为捕捞提供了便利。乡村堰塘往往承担“当家堰”角色,与田间沟渠相连。雨季来水增多,沟渠水位上涨,鱼类随水流活动范围扩大,容易在狭窄水道或回水凼形成聚集,客观上增加了捕捞“成功率”。 二是生产生活结构决定了水体的高频使用与低门槛接触。过去不少村庄生活用水、农田灌溉、洗涤取水均与堰塘河沟密切涉及的,水体不仅是资源也是公共空间。孩子们就地取材,一把锄头、一个筐、一个盆即可操作,形成代际传递的“本领”。 三是早期生态保护与安全教育相对薄弱。部分做法可能造成沟渠淤堵、破坏引水设施,或在局部水域对鱼虾造成非选择性伤害。由于缺乏系统的规则约束与风险提示,个体行为容易演变为群体模仿,既影响水利秩序,也埋下安全隐患。 影响——乡愁记忆的温度,与生态治理的硬约束并存 对个体而言,这些逐水活动在一定程度上塑造了乡村儿童的自然认知与协作能力,成为许多人记忆深处的“夏天”。对乡村社会而言,它折射出当年水利与公共资源共享的生活图景,也反映基层治理在“人情—规则”之间的长期磨合。 但从生态与治理角度看,随意堵沟截流可能影响灌溉调度与防涝排涝,尤其在汛期更易放大风险;过度捕捞会扰动局部水域生物链,损害水体自净能力;使用“闹鱼”等方法则可能对非目标生物造成伤害,破坏水域生境。同时,涉水玩耍与下水围捕的溺水风险不容忽视,一旦发生意外,家庭与社会代价高昂。 对策——以制度约束与公众教育并重,给乡村水体立规矩、留空间 其一,强化水利设施保护与河湖管护责任。对堰塘闸口、沟渠关键节点加强日常巡护与标识管理,明确“禁堵、禁毁、禁擅改”要求,把护渠护塘纳入村规民约与网格化治理,减少因“图一时方便”造成的水利损失。 其二,推进生态保护宣传与法治教育下沉。结合禁渔制度、野生动物保护、水污染防治等要求,用通俗方式讲清“为什么不能随便抓”“哪些方式会伤生态”,把“可为与不可为”转化为群众听得懂、记得住的行为准则。 其三,把安全教育做在前面。对重点水域设置警示牌、防护栏或救生设施,学校与家庭协同开展防溺水教育与应急演练,减少暑期涉水事故。对儿童亲水需求,可通过组织化、可控化的方式提供替代选择,如在安全区域开展自然观察、科普实践等活动。 其四,探索“乡愁保护”与“生态体验”融合路径。对乡村记忆中的传统技艺,可通过口述史、乡村展陈、研学课程进行记录与转化,保留文化叙事而不复制破坏性行为;有条件的地方可发展规范化的休闲渔业或科普基地,在许可范围内提供体验项目,实现生态友好与文旅增收的兼顾。 前景——乡村水系治理现代化,将为“人与水”关系重塑提供新答案 随着高标准农田建设、河湖长制深化、农村人居环境整治持续推进,乡村水体正从“生产附属品”转向“生态资产”。未来一段时期,基层治理的关键在于:一上用制度管住破坏性利用,确保灌排安全与生物多样性;另一方面通过公共服务和环境教育,让乡村儿童仍能亲近自然、理解自然、敬畏自然。把“逐水的冲动”转化为“守水的自觉”,将成为乡村文明建设的重要内容。

那条河依然在流,但流过的已不是昨日的少年。山沟被岁月冲得更深,河坝被时间抬高,瓷盆早已裂成两半——这些变化提示着时代的更替。然而,这些捕鱼记忆的意义远不止“抓到多少鱼”:它记录了一个时代乡村儿童的成长方式,见证了人与自然的相处路径,也保存了传统农业文明中的经验与智慧。在快速现代化的今天,我们既要尊重这些记忆的历史价值,也要看到它所代表的生活方式正在改变。如何让新一代乡村少年既接受现代教育,又保持与自然的联系;既传承文化记忆,又适应时代发展,仍是乡村教育与文化保护需要回答的重要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