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这天，鼓声和饭香总是能把人带回过去。记得小时候，只要“咚咚咚”的鼓声一响，整个村子就热闹起来了。那时候，我总爱挤在人堆里看舞龙，觉得那是一年中最快乐的日子。舞龙的时候，队伍前面总是先有一面中国红鼓，鼓手挥臂敲下去，“咚！”地一声，能震得屋檐都颤起来。龙身和狮子紧随其后，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满街都是欢声笑语。到了饭点，外婆就会端出热腾腾的芥菜饭，香味满屋子都是。外婆平时不太说话，这时候却总是一边忙活一边念叨着：“这是咱们家乡的味道。” 今年的二月二有点儿不一样，因为疫情闹得大家都出不了门。本来应该震耳欲聋的鼓声被调成了静音，村口也被封住了。我只能守着手机看视频里的表演，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那个记忆里的场景突然就变得特别珍贵：我仿佛又听见了屋檐颤动的声音，也闻到了外婆做的菜香。 外婆总是天不亮就起来做饭。她拿着布袋去田埂上摘了一把刚长出来的芥菜回来。“嚓嚓嚓”的切菜声就像一把钥匙一样，一下子就把我的童年给打开了。锅里雾气腾腾的，碧绿的菜叶在锅里翻滚着。米饭倒进去，虾皮撒上去，三色的饭香就出来了。咬上一口脆脆的芥菜、弹牙的米饭和带着点咸味的虾皮，感觉外婆就坐在我的身边陪着我吃饭。 听老人们说乾隆皇帝当年下江南的时候，在浙南的一个穷书生家里借饭吃。书生把锅里的饭和芥菜一起炒给皇帝吃，皇帝吃得直冒汗问这叫什么名字。书生随口答了句“芥菜饭”，这名字就传下来了。虽然故事真假难辨，但从那以后二月二吃芥菜饭就成了我们的习俗。 虽然今年鼓声没有准时响起，但我还是把这份思念折成纸船放进了梦里。梦里的龙在飞、狮子在抖毛、饭菜飘着香；醒来却只有空荡荡的阳台和手机里重复播放的录像带。不过我知道等疫情过去了、春天回来了的时候，我一定能站在人群里大声数着节拍：“咚——咚——咚！” 愿春天能早点到来，也愿所有在外的人都能平安回家团聚。等到下一次锣鼓响起的时候，我要把这三百六十五天攒下来的欢呼声全都倒进锅里去，“滋啦”一声让所有的等待都变成值得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