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知道，朝鲜半岛跟日本不一样，它们在20世纪以后对汉字的使用逐渐减少。现在大家都以为朝鲜半岛已经不用汉字了，但是日本尽管发明了假名，仍然把汉字和假名一起用。为什么同样受过汉字影响，两个地方却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其实答案就在语言和文字之间的“兼容性”里。 汉字是为汉语量身定制的，它的结构和意义跟汉语的语法、声调、词汇紧密相连。可是日语和朝鲜语属于综合语系，它们有复杂的时态变化和敬语用法，这些跟汉语的分析性质完全不同。日语和朝鲜语比英语还要更“黏”，形态变化多得出奇。汉字没办法通过字形变化来反映这些差别，所以有时候会出现“字不对形”的尴尬情况。 世宗大王写《训民正音》的时候就说过：“国之语音异乎中国”，意思就是承认汉字没法准确记录朝鲜语。这种不适应让朝鲜半岛和日本都想出了各自的办法。日本先是用汉字当拼音标注日语读音，这就是“万叶假名”，这种方法很浪费资源但是也是当时能想到的办法了。后来日本干脆把汉字草书简化成了平假名和片假名来表音。 为什么后来日本的假名没完全代替汉字呢？因为日语同音词太多了。比如“こうたい”这个音节可以表示很多不同的意思。而且汉字和假名在一起使用还能帮助阅读速度和判断词性。而且日本也不会觉得用汉字是有负担的。所以现在的日语书写系统就是假名负责发音，汉字负责辨别意思。 世宗大王在15世纪创制了28个字母拼成所有朝鲜语音节，这就是谚文。谚文一开始是为了让高丽民众能写自己的母语而创造出来的。但是它并不是要取代汉字，而是和汉字一起用。虽然谚文解决了一些问题但是同音词还是很多。韩国教育部统计显示一个发音可能对应30到50个不同的词。所以正式文件里还是会用汉字标注清楚。 韩国小学生要学900个常用汉字，初中生再学900个，平均每个人掌握大约1000个常用汉字。朝鲜则是在5到9年级就要学1500个汉字，高中再学500个。大学生还要补1000个左右。结果就是虽然日常写作尽量不用汉字但是遇到正式场合或者学术出版的时候汉字还是需要随时待命来解决同音歧义问题。 日本用假名补充不足保留适量汉字，朝鲜半岛用谚文托底储备大量汉字。这两个国家都证明了当一种外来文字无法完美匹配本民族语言时，“双轨制”才是最低阻力方案。“双城记”告诉我们文字革新不是简单废除或保留而是语言需求与书写习惯反复拉扯后的妥协产物——历史上没有绝对的无字王国只有不断调整的书写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