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拍卖场上那只康熙碗,让“珐琅彩”这三个字瞬间火了。一把2亿元人民币的槌音下去,好多人连“珐琅彩”是什么都还没弄清。其实这玩意在宫里早就火了三百多年了,后来变成了像“古月轩”这样的别名。民国时大家都这么叫,其实是传着传着变样了。最近几十年,大家干脆改回了“珐琅彩瓷”,“古月轩”这个名字也就慢慢淡出了。 康熙那会儿,从西洋运进来的金胎、银胎还有铜胎珐琅器特别讨皇帝喜欢。皇宫里的造办处干脆学起了这一套,不管是金的铜的还是玻璃胎的都要仿。景德镇的瓷器本来就做得好,把珐琅彩搬到瓷胎上做试验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直到康熙二十年,工部侍郎臧应选接到命令去督陶,他把西洋进来的珐琅料和景德镇的高岭土混在一块儿用。这一烧就烧出了瓷胎画珐琅,也就是后来咱们说的“珐琅彩瓷”。这可是中国瓷器历史上第一次用西洋釉料在瓷胎上作画。 做胎这块儿特别讲究,必须选景德镇最细腻的土。要经过反复淘洗、沉淀、揉炼才行。坯子晾干后扔到窑里在1300度左右的高温里一烧就是成品了。这就为后面的施釉和画画打下了最结实的底子。 说到釉色的变化也挺有意思。康熙早期流行“涩胎”,就是内壁和底足先上白釉,外壁故意露出胎色烧出一圈圈凹凸感来。画师就在这露胎的地方画画,看着就很有质感。等到了雍正和乾隆的时候,白釉就全都盖上去了。 以前的瓷器颜料主要靠矿物自然晕染颜色不太稳当;珐琅彩不一样,它是把矿物原料经过化学熔炼后的东西直接拿来用的。所以就有了洋红、胭脂水这些特别好看又稳定的颜色。 做瓷的过程也是挺特别的。景德镇先把素胎烧出来,运到北京如意馆去让御用画师动笔画画。画完之后再回宫去设炉子低温烘烤一下。这个流程就把瓷器的身子留在了景德镇,而灵魂却在京城里。 这三朝的审美变化也很有意思。康熙时候的画堆得很厚还有气泡;雍正时候的底子就干净了很多像凝脂一样;到了乾隆时候器型最多花样也最全。花鸟山水人物啥都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