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旬传承人苏少琴坚守汕尾渔歌六十载 古老民间艺术焕发时代新声

问题:在城镇化加速、海洋渔业生产方式变化与大众娱乐形态快速迭代的背景下,许多依托特定生活场景而生的民间歌种面临“离开现场就失去土壤”的现实挑战。

汕尾渔歌源自瓯船渔民的生产生活,靠口耳相传、即景成歌延续千年,其独特的衬词与比兴方式、七字一句对唱结构,既承载乡音记忆,也记录渔家劳动、婚俗与海上情感。

如何在不失本真之下被更多人理解、接受并持续传唱,成为摆在基层传承面前的关键课题。

原因:一方面,传统渔歌与海上劳作密切相连,过去渔家姐妹织网、织麻、出海时自然成唱,艺术形态与生活场景高度绑定;当劳作方式、聚落结构发生变化,渔歌的“自然发生”机会减少,传承更依赖组织化教学与舞台化传播。

另一方面,传统唱法与审美语汇具有地域性,缺少系统整理、展示机制时,外界往往“听不懂、看不懂”,导致传播半径受限。

与此同时,基层队伍经费与平台有限,人才培养、排练展示难以长期稳定,容易出现“有人会唱、无人接续”的断层风险。

影响:汕尾渔歌的传承不仅关乎一门艺术,更牵动疍家文化记忆的保存与地方文化辨识度的塑造。

其旋律古朴、唱词诙谐生动,善以鱼鸟、船帆、浪花入歌,兼具劳动叙事与审美表达。

长期以来,汕尾渔歌也以其鲜明的音乐基因滋养民族音乐创作,相关旋律元素在不少经典作品中留下痕迹。

对地方而言,渔歌是海洋文化的重要符号;对更广范围的文化建设而言,它体现了民间艺术在国家文化谱系中的多样性与连续性。

若传承乏力,损失的不仅是一个曲调,更是一个群体对海的理解与表达方式。

对策:在这一进程中,苏少琴的经历提供了可观察的样本。

她出生于瓯船渔民家庭,自幼在渔歌环境中成长,少年时期便能即兴编唱,后来走上更大舞台参与演出与交流。

上世纪五十年代,当地组建业余渔歌队,采风整理与舞台打磨使渔歌从“船头即兴”迈向“舞台呈现”:动作、队形、表情等被系统训练,服饰在保留“汕尾髻”“竹笠帽”等核心识别的同时进行审美更新,以增强舞台感染力与观众接受度。

改革开放后,汕尾渔歌进一步走出本土,在更广阔的交流中实现再传播、再创作。

进入新时代,代表性传承人的制度性认定与多层级保护体系,为其传承提供了更稳定的支撑。

苏少琴将重心转向教学与带徒,培养学员逾百人,并以家庭空间为基础打造日常化传承场所,努力把“会唱的人”变成“能教的人”,把“演出的一阵风”变成“常态的火种”。

与此同时,她强调守正创新:既守住原有音律与风格,又用更贴近当下审美的表达方式与新词新曲讲述新生活,让渔歌既不变成博物馆里的标本,也不在过度改造中失去根脉。

前景:面向未来,汕尾渔歌的可持续发展需要在“活态传承”与“现代传播”之间形成更稳固的闭环。

其一,继续推进曲目整理、录音录像与谱例文本化建设,为教学与研究提供标准化资料,同时保留即兴编唱这一核心特色,避免过度固定化导致活力流失。

其二,完善基层传承的支持机制,稳定排练展示与传习活动的经费和场地,让传承人、民间队伍、学校与文化机构形成协同。

其三,拓展面向青少年的课程化路径,把渔歌与地方史、海洋文化教育相结合,提高学习黏性与身份认同。

其四,在更大范围的舞台与传播平台上提升作品呈现质量,以更清晰的叙事、更凝练的表达、更适配的舞台调度,让观众“听得进、记得住、愿意学”。

随着文旅融合深入推进和公众对传统文化关注度上升,汕尾渔歌有望在保有地域气质的同时,成为展示岭南海洋文化的一张鲜明名片。

从渔排到国家大剧院,从口耳相传到数字化传播,苏少琴用一生诠释着文化传承者的使命。

正如那首老渔歌所唱"海水一片绿苍苍,渔歌是俺前辈传",在传统与现代的激荡中,千年渔歌正化作一座流动的桥梁,连接着历史的深度与时代的温度,见证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的无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