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lecular Cell上刊登了一篇新研究,专门讲RNA的粘弹性和平流作用是怎么撑起核仁的形状和干活的。核仁就是真核细胞里最大的那种没膜的细胞器,也是核糖体的老巢。核糖体RNA在这儿被转录加工,然后组装成亚基。这种复杂的流水线运作全靠核仁内部特别讲究的时空秩序来搞定。 以前大家都觉得核仁就是那种由液-液相分离弄出来的分子大团块,里面跟水一样乱搅和、爱混合。可要是这么简单,根本没法解释核糖体组装得那么有规矩、有方向性。那RNA分子在核仁里面到底是咋移动的?到底是个啥状态? 研究人员Riback团队利用定量成像、数学建模还有脉冲追踪标记这些招儿,深挖了核仁的状态和RNA的运输原理。他们发现,核仁压根不是简单的液体,而是一种由rRNA缠结起来的复杂黏弹性流体。这篇文章就来聊一聊这几个关键发现:新生的rRNA链是怎么打结产生那种慢悠悠的定向流动的,又是怎么靠着这种“黏弹性释放”的机制把核糖体亚基排好队的。 核仁在细胞核里地位特殊,专门负责rRNA的活儿。以前的理论认为它就是多相液体,啥都往里掺还能和外面换东西。但这说法解释不了它里头那高度有序的RNA加工过程,尤其是RNA咋在核仁里顺着路往外走的。 研究人员做了好几个实验。首先是看了核仁蛋白(比如NPM1)扩散挺快(FRAP恢复快),但核仁的形状老是歪瓜裂枣的,不容易马上变圆;相比之下人工合成的小团块一融合立马变圆了。这说明核仁的样子不光是外面染色质给按的,还得看自己内部的玩意儿。 接着他们敲掉了HP1α或者Lamin A/C这两个东西(这是在改变染色质结构),结果发现核仁反而变得更不规则了。这就说明染色质其实是在帮核仁保持球形的。 EU脉冲追踪实验显示,RNA是从FC和DFC的交界那里往外走的,速度特别慢(大概1埃每秒),而且是有方向的平流运动(advection)。光靠扩散根本解释不通这种现象,必须得用平流模型。算出来的Péclet数大概是2.3,说明流动还是平流说了算。 理论上新生RNA链有13 kb那么长,算下来浓度太高了早就超过了重叠浓度,也就是说链链之间肯定会乱缠一块儿。他们在体外把RNA变成没折叠的液滴和成熟的液滴来对比发现:含没折叠RNA的探针根本跑不动;而含成熟RNA的探针跑得快得很。 在活细胞里给FC做了个成对均方位移(pair-MSD),发现运动慢且有弹性响应,这跟Maxwell流体模型是一样的道理。 NPM1在细胞里的扩散系数是RNA的5000倍那么大(0.1平方微米每秒比上2×10负五次方平方微米每秒)。这就好比蛋白质在RNA的网络里自由散步,而RNA自己被死死地“冻”在这个打结的网子里。他们还用了个叫tC的荧光核苷类似物来标记RNA做FRAP实验,结果发现RNA根本不动地方。 这个模型说的是:在FC/DFC这个核心区域里的新生RNA高度缠结成了个凝胶网子把运动锁住了。随着RNA一步步加工折叠跟蛋白结合,形状变紧凑了以后缠结少了流动性也就大了。到了GC这个外围区域的RNA接近成熟的时候就变得跟液体似的了,最后被“释放”进细胞质里去了。这个过程叫“viscoelastic release”,给核糖体组装的顺序和方向提供了物理基础。 这个团队还用了不少厉害的招数来验证:EU脉冲追踪加上RDF分析能定量看RNA在核仁里的动向;tC标记能让活细胞里的RNA做FRAP;体外重构再做微流变学就能证明RNA对液滴黏弹性的影响;还有给FC做追踪加上pair-MSD分析也能看出核仁内部是黏弹性的;最后用Maxwell模型去拟合FC的运动行为更是把这些现象串联起来了。 这项研究打破了大家对核仁只是简单液体的看法,提出了它其实是复杂黏弹性流体的新观点。它把RNA的物理缠结跟核糖体造得有模有样这两件事连在一起,给理解核仁功能提供了一个新的物理框架。这也提示我们这种黏弹性梯度的调节机制可能是其他像应激颗粒这类生物分子凝结物运作的普遍模式。 以后的研究可以去探索一下这种RNA缠结是怎么动态调控的,还有蛋白质到底是怎么把RNA从这个网络里“解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