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的春天不再是个普通的季节名词了,而是一场谁都可以参加的狂欢盛会。

春风刚过,地面还没回暖呢,那一整片油菜花田就像是给大地披上了一件闪闪发亮的披风。它们谁也不争谁的风头,只管成群结队地把土地遮得严严实实。你往田埂上一站,视线就被这满眼的金黄托住了——那感觉就像千万大军在列队,又像无边的海面上起了波涛,只要阳光一照,每朵花都像在发光一样。 走在花海边上,一股淡淡的甜味不知不觉钻进鼻子里。那是泥土的冷冽味道混着花蜜的香甜味,凑在一起就成了最原始的春天气息。我索性把脸埋进花心里,鼻尖先变成了一个“金鼻子”,再接着往下探探舌尖——嚯,原来春天还真有味道呢。 把镜头放大看那些花吧。绿色的茎杆就像是一条青藤,上面挂着一串黄绿相间的音符。越往上走,音符就挤得越紧,到了顶端,那些花蕾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活像一朵倒立的“绿荷花”。每朵花都有四片薄薄的花瓣、六根雄蕊围着雌蕊跳舞,排得工工整整的,像是早就排练好了一样。 等到花全开了,那就是一场大派对啦。蝴蝶先飞来试试妆扮,粉的、紫的、蓝的翅膀抖一抖就是一场空中的时装秀;蜜蜂紧跟着嗡嗡叫,像敲着鼓点一样把整片田都震得颤动起来。你也分不清是花进了蝴蝶的梦里还是蝴蝶进了花心里。等到小朋友提着风筝冲进花丛里玩耍的时候,“隐入菜花无处寻”就成了他们最好的藏身办法。 等风停了、浪也歇了,我却还站在浪尖上不肯走。那一刻我才发现:其实我也可以变成一朵油菜花的。和周围的千万朵花一起闪闪发亮、散发出香气、摇摇晃晃地跳舞。那一刻的春天不再是个普通的季节名词了,而是一场谁都可以参加的狂欢盛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