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多地出现地表泛白、土壤板结的高盐土地,已成为农业生产和生态治理中的突出难题;业内常用土壤饱和浸提液电导率(ECe)作为判定指标,当ECe达到或超过4 dS/m时,往往会明显抑制作物生长。这类土壤中的可溶性盐分多为氯化钠、硫酸钠、碳酸钠等,部分地区还伴随碱化,地表容易形成“盐结皮”,耕作受阻、植被稀少。 原因:盐分累积通常是自然条件与人为活动叠加的结果。自然方面,干旱、半干旱地区,降水长期小于蒸发量,深层水或地下水携盐在毛管作用下上移,水分蒸发后盐分滞留表层,逐年加重盐渍化;滨海地区则可能受海水浸渍、潮汐倒灌或含盐地下水影响。地势低洼、排水不畅的区域,更容易成为盐分汇集点。人为上,不合理灌溉、排水体系不配套是耕地次生盐渍化的重要诱因,尤其是大水漫灌抬升地下水位,一旦接近临界埋深,强蒸发会不断把盐分带回地表;过度开垦破坏植被与地表覆盖,也会加剧蒸发、促使盐分聚集;此外,部分地区长期不当施肥用药带来含盐离子输入或盐分残留,同样会加快土壤盐分累积。 影响:高盐带来的问题不只是“土壤变咸”,而是连锁性的系统风险。对作物而言,盐分会提高土壤溶液渗透压,根系吸水受阻,出现“生理干旱”——即便土壤并不缺水,植株仍可能萎蔫减产;钠、氯等离子过量还会造成离子毒害,干扰光合作用和代谢,并抑制钾、钙等养分吸收,导致营养失衡。对土壤而言,钠离子易使胶体分散、团粒结构受损,引发板结,通气透水性下降,雨水难以下渗、盐分更难淋洗,形成“越板结越返盐”的恶性循环。对生态环境而言,盐渍化会压缩适生植物的生存空间,生物多样性下降;风蚀可能带来含盐扬尘污染,含盐径流也可能影响周边淡水水体水质,增加生态脆弱区风险。 对策:推进高盐土地改良,关键是因地制宜、综合治理,把工程措施与农艺措施结合起来。一是先做监测评估,摸清盐分类型、盐分土体中的分布深度、地下水埋深及水质,区分盐土与碱土,明确盐渍化轻重程度,从而确定治理目标和技术路线。二是优先用物理与工程手段解决“水从哪里来、盐往哪里去”:在淡水资源具备的地区,完善灌排体系、打通排水通道,通过暗管或明沟排水降低地下水位;配合土地平整、深松深翻、客土覆盖等措施,破除表层盐结皮、改善孔隙结构,增强降雨与灌溉水下渗;返盐明显的地块可用秸秆、地膜等覆盖,减少蒸发,抑制盐分上移。三是针对钠化、碱化土壤,科学使用化学改良剂:在评估基础上选用石膏等钙源改良剂置换交换性钠,并配合充足淋洗和排水,将盐分带出根层;同时优化施肥结构,减少不必要的含盐投入,推广测土配方施肥,避免用“多施肥”硬抗盐害而造成新的盐分累积。四是强化生物与农艺措施,以植物恢复带动地力提升:推广耐盐作物、耐盐牧草和绿肥作物,开展轮作、间作,并配置深根系植物,利用根系改善土壤结构、提升有机质;条件适宜地区可发展盐生植物和生态防护林带,兼顾防风固沙与生境修复。五是把节水与管控贯穿全过程,推广滴灌、喷灌等高效节水技术,建立灌溉定额与水盐调控方案,防止“只灌不排、越灌越盐”;对不宜开垦区域严格用途管制,优先恢复生态功能,减少新增次生盐渍化风险。 前景:业内人士认为,高盐土地治理是一项长期工作,关键在于从单纯“改盐”转向“水、土、种、管”合力推进。随着灌排工程逐步完善、节水技术普及、耐盐品种选育加快,更多地区有望实现从“减盐控盐”到“稳产增产”的转变。同时,盐碱地综合利用将与生态修复、乡村产业发展相衔接,在保障粮食和重要农产品供给、提升生态韧性上释放更大空间。
盐渍化土壤治理是一项典型的系统工程,既考验对水盐运移规律的认识,也考验治理的组织与执行能力。只有坚持灌排先行、改土增肥、恢复植被、长期管护,才能在稳住粮食生产能力的同时,让受损生态逐步修复。在土地资源约束加大的背景下,向盐碱地要空间、要质量,更需要更精细的用水方式、更科学的投入结构和更严格的生态底线,为耕地可持续利用打牢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