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虞关溜达一趟,这可是一条有七百年历史的老路。一路上,月光和烽烟交织,让人想起很多往事。 先说说水会渡。月光下的这个渡口挺特别,它不光能渡人,还能自渡。七百五十九年前的腊月初,我仿佛看到一船清冷的月光停在渡口,一个清瘦的身影披着单衣踏上了冰岸。虽然是晚唐的风雪打得人直打寒颤,但从那时候起,这个渡口就把我从历史的此岸摆渡到了彼岸。只有那块叫“义渡”的石碑,还在人心柔软处一刀刀刻着呢,不绝的吟唱像是大地无奈时的一声叹息。 到了虞关我还想起吴家将和神臂弩。走进展览馆,一根神臂弩锐利的铁尖差点把我射疼。这根三尺三的弓、二尺五的弦还有三百四十步的最大射程,真是宋军出奇制胜的利器。展柜里还静卧着吴玠的衣冠冢,他在吴山上面战死沙场。后来吴璘和吴挺接力守疆,两代人合力把国家尊严筑得固若金汤。 虞关的名字换了好几个,有鱼关、渔关、虞关。可群山还是那么青翠,江水日夜流淌,就像一首反复吟唱的边塞诗。 马家梁那边有个故事挺有意思。因为太陡峭了,这条路记住了很多人的磨难。有坠崖的、摔伤的、尸骨成河的。五百五十五年过去了,风雨把功绩磨得模糊了,可人心还是那么柔软。明成化三年三月的时候,许清在峭壁上刻了“可以乘骑”四个字,这块石碑让陡崖变得温柔了不少。 何家湾社有两口井隔着路相望。一个叫龙井一个叫凤井。虽然它们老死不相往来,但夏季一桶龙井水冰凉透心凉,凤井水甘甜入喉。这背后的隐喻藏得很深呢。 穆家坪旧址上有尊南宋抗金名将的塑像。绍兴四年二月二十七日的时候,吴家军用檑木滚石和强弩弓箭对抗金兵七个昼夜,让他们闻风丧胆。站在皂角树下默念名字时感觉很奇妙。 出了罗汉洞那一刻感觉真好。嘉陵江像要飞奔而去一样奔向远方,仙人关已经在身后了。群山昂首挺胸迎接太阳,绿皮火车鸣笛过后山河显得更加娇媚动人。 吴王城本来就是个关隘啊,卡住了历史咽喉。绍兴四年吴家军筑起屏障后八百八十八个春天里南宋命运跌宕起伏但也有云散花开的时候。 八渡沟里车轮和古栈道在对话呢。沿着沟往上走就想拾起诗圣杜甫留下的诗行一样生动有趣。 五龙溪里那么多粗糙的石头压着它心里却不喊疼不叫苦?昼夜不睡觉只为弹奏一架流水的素琴而已呢。 最后到了虞关村呢!每条溪流都洒满阳光碎银;每条河水都低吟浅唱;山色喜人房屋整齐有序还有月季笑起来也漂亮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