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我去了一趟广州动物园，准备把那些被圈在笼子里的生命给拍下来。那天天气挺好的，本该挺开心，可我背着相机走进去，心里就觉得沉甸甸的。你说吧，要是濒危动物和笼子搁一块儿了，人类那点光鲜亮丽的故事看着就挺刺眼。我举着相机一路拍过去，心里难受得很。 我在里面看到了亚马逊来的双冠犀鸟，本来挺稀罕的鸟种，结果就在这么个不足8立方米的铁笼子里打盹。阳光照着它那黑金的羽冠一闪一闪的，可我高兴不起来。想着梦想照进现实了吧？其实也就剩下一声叹息。它好像习惯了人类看它了，可我就是看不见它在树上飞的时候那种野性的劲儿。 旁边还有羚羊区呢，有只小羊羔刚出生没多久还不会站着。它趴在地上第一口吸进去的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味和铁锈味。本来它应该在大草原上撒欢打滚的吧？现在只能在塑料围墙上舔水泥地。我蹲下身听着它那微弱的呼吸声，感觉就像是听到“遗憾”这两个字狠狠砸在地上一样。 那天太阳特别大的时候，大象甩着鼻子把泥点子往天上撒，看着好像挺享受的。结果镜头一转我才发现有个工作人员正站在它后头用鞭子顶着它的屁股呢——它这根本就是在“表演”晒太阳。你看那象背上的伤口都快露出来了。人类把野性改成了节目了。 再看那些猛兽就更让人糟心了。什么森林之王、百兽之王的称号都没用了。三只我最喜欢的猛兽就那样懒洋洋地趴着、耷拉着头。它们不像以前那样会奔跑、咆哮或者去狩猎了。现在就只等着游客喂点吃的或者拍个照。我当时心里就在想一句话：要是名字里带着“王”字的家伙连一步都迈不动了，那还算个什么王？ 那边还有几只老猩猩呢。脸上横一道竖一道的伤疤看着挺吓人的。我也不知道这些伤是它进园前就带着的呢还是在铁笼边上磨出来的新伤。人类把野性给关进笼子里了还不够吗？还把这些伤痕当成故事卖点来卖。真正的野性哪能带着血和泪？ 还有那群侏儒羚羊和孩子们在一起的画面看着也挺难受的。孩子们举着草叶喂它们吃东西，小羚羊就仰着头接食。就像奴隶一样低着头等别人施舍似的。我听见铁栅栏外面传来笑声时，却看到尊严正被一块块撕得粉碎。 那个鳄鱼池里的情况也不妙啊。阳光再好也照不进去。它们就缩在角落里不张开嘴——野生鳄鱼多喜欢把嘴挂在树枝上晒太阳啊？可这里的阳光被玻璃和水泥挡住了——它们连对太阳的那种仪式感都没了。 最后我看着这些照片就开始想了：如果动物都没了野性呢？如果我们也没了敬畏之心呢？咱们到底在动物园里看到了什么？感觉不是濒危而是便利吧？不是保护而是围观吧？下回去广州动物园我就把相机收进背包吧——真正的保护哪能靠玻璃和快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