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商鞅最后是被自己搞的法律给害了。01这事发生在公元前338年的秋天，地点就在咸阳东市。那天风特别大，黄土满天飞。商鞅跪在一根木桩前面，身上穿着的黑色长袍都撕烂了。肩膀上有一道挺老的伤疤，是他三十年前在魏国求官没成，往西走的时候被追兵射中的。那道疤就像是用墨画的一条路，弯弯曲曲的样子特别像个“法”字。行刑官大声念着《秦律》里的条文：“要是谋逆不忠于皇上，就用车裂之刑来警告别人别再犯。”话音刚落，五匹黑马拉着绳子就冲了上来，把他往五个方向拉去。其实大家都没注意到，那五根绳子都是他当年定《军功爵律》的时候亲自选的麻绳，粗细、捻度还有能拉多重，全在他写的书里记着呢。就在这时候他突然笑了起来。这笑不是生气也不是后悔，就是笑自己。他立的法现在正在审判他，这才是最狠的家伙。02其实大家都觉得商鞅是被惠文王搞死的，但其实真正把他推上刑场的有三个不说话的家伙：第一就是法本身。他废除了贵族世世代代继承官爵的规矩，设立了二十个等级的爵位。结果那些老贵族没了封地后就往他定的“军功授田制”里钻空子：花钱让乡下的小吏帮忙把家里的奴婢当成打仗立功的人去领田领爵。他要是去查吧，就得罪了整个旧贵族；不去查吧，法律就完了。他选了查。于是之前被他撤了职的栎阳司寇在行刑前一天夜里给他送了封信：“大人执法像刀一样锋利，最后这刀会伤到自己手上。”第二股力量就是老百姓。他在木头旁边立了规矩让人相信他，把田地里的路都整理开了，还统一了秤尺量具。可是新规矩逼着老百姓必须认字记账、按时交粮食、自己证明清白。有些人受不了这么麻烦半夜把量粮食的东西给砸坏了；还有人为了逃避服劳役自己把手砍断了。他严惩那些不守法的人老百姓都怕他；要是他宽一点那法律就没用了。他还是选了严惩。结果那个曾经因为捡到东西不昧还得到一斗粮食奖赏的老农现在正拿着官府发的告发坏人的铜牌眼神躲躲闪闪。第三股力量就是他自己。他根本没想逃跑。公孙贾劝他赶紧去魏国他摇头说：“魏国不要我才有了今天的秦国。”公子虔关门十年不出门临死前托人带话给他说：“你教秦国人相信法律却忘了教他们相信人。”他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如果法律能扔掉那还算什么法律？”03五匹马嘶叫着绳子绷得紧紧的就在要车裂的时候咸阳的学校那边传来一群小孩的读书声：“民弱国强国强民弱所以有本事的国家一定要让老百姓弱一点。”——这就是《商君书·弱民》里开头的话。声音特别清脆盖过了骨头断裂的声音。他最后睁开眼看城楼上新挂着的《秦律》竹简在风里轻轻摇晃。其中一根竹简后面有他早年写的红字批注：“法律不是捆住老百姓的枷锁而是过河的船船可以烧船可以没但过河这件事不能停。”血溅到“渡”字上的一瞬间五匹马就散了尸体也没收起来。04最后来说说到底他不是被旧时代杀掉的殉道者而是被新时代亲手拆掉的第一块砖头立法者和法律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绳子最后还是把立法者自己给勒住了商鞅用死证明了再严密的网也网不住人性的漏洞再坚定的信仰也没办法让所有人都渡到对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