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都知道,每年二月二那天叫龙抬头,这事儿从古时候传下来的,到现在还在民间过得挺热闹。话说武则天当了皇帝,把天上的玉帝给得罪了,玉帝一生气,下令三年不准下雨。掌管天河的玉龙实在看不下去,私自去人间降雨,结果被玉帝压在大山底下。石碑上写着:“龙王降雨犯了天规,得受人间千秋罪。要想重新登上灵霄阁,除非金豆开花的时候。”第二年二月初二,老百姓晒金黄的玉米棒子,突然发现这玉米一爆开花,不正像“金豆开花”吗?于是家家都开始爆米花、摆香案,高喊“金豆开花了!”玉帝一看这情况,只好把玉龙放回了天上去,继续管着下雨的事儿。从那以后,“二月二,龙抬头”就成了一个求吉利、盼丰收的节日。 南北两边过这个节的说法不太一样。在北方,大家把这天叫做“龙抬头日”或者“春龙节”;到了南方,老辈儿人就叫“踏青节”,古时候叫“挑菜节”。不管叫法怎么变,大家的心意都是一样的,就是迎接春天来了,盼着庄稼有个好收成。 古时候,从正月二十九送走穷神,到二月初二迎来财神,这是连着的一套规矩。唐代和宋代的时候,像陕西、四川这些地方,人们会敲锣打鼓去郊外迎财神,晚上再回来。虽然现在看不到那种大场面的仪仗了,但不少地方还保留着“开门红”的做法——用一盆火点燃纸钱和香,这就算是“烧钱引财”了。 在北京老的习俗里,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在门上、窗户上贴红的黄的挂钱。这些挂钱上面要么是雕镂的钱形花纹,要么是吉祥的字。等到二月初二这天,人们会用竹竿把旧挂钱打下来扔掉。老舍在《骆驼祥子》里写过:“门上的春联依然红艳,黄的挂钱却有被风吹碎了的”,讲的就是这个习俗。 明代的刘侗在《帝京景物略》里说:“二月二日就是龙抬头的日子……把过年剩下的祭饼煎一煎,用烟熏一熏床炕,说是能把虫子熏走;给龙引路呢。”清朝的富察敦崇也写道:“二月二日是古时候的中和节……现在的人叫它龙抬头。”熏虫子跟给龙引路是一码事——用烟味把冬天的虫子赶跑,把春天的龙请出来,让阳气上来了万物就能复苏。陕北民歌里唱道:“二月里来龙抬头,长工短工都去耕地”,这就把农业生产跟节气连在一起了:土地解冻了耕牛下地干活,一年的计划就在春天。 过去在京城的老规矩里,二月初二叫做“龙揖头日”。那些平时懒得动弹的孩子这时候都得被逼着进书房念书,好“占鳌头”求个学业进步;家长们也会拿糖糕招待他们,意思是“高升”。所以这一天也成了私塾里的“开笔课”,孩子们念道:“二月二,龙抬头,龙不抬头我抬头”,书声朗朗的很有精神。 这天的饭菜也很有讲究。龙须面做起来细如发丝象征龙须;龙鳞饼做成圆的像铜钱象征龙片;龙胆油炸糕枣泥做馅外面酥脆里面软糯;龙骨麻花拧成麻花状寓意“啃龙骨”能得力气。家里的妇女们这时候停下针线活儿怕伤了眼睛(传说怕伤了龙目),却忙着擀面炸糕烙饼,厨房一下子就变成了“祭坛”。 明朝的刘若愚写过:“二月初二日……各宫门口把挂着的彩色装饰都撤了……用黍面枣糕油煎着吃或者摊成煎饼叫薰虫。”清朝的潘荣陛也记载:“北京人用黍面枣糕麦米之类油煎着吃叫薰虫。”香喷喷的煎饼把虫子熏跑了也把一年的好运留住了——烟火气里藏着古人对干净整洁和日子富足的双重愿望。 除了吃吃喝喝还有别的花样。撒草木灰在地上画个圈叫“打囤”“填仓”,就是盼着五谷丰登;剃头是剪发去旧迎来新气象;吃猪头肉肥瘦相间象征“有头有脸”;舞龙灯是为了祈雨求晴;去土地庙烧香放鞭炮点香火是为了敬土地公公保佑一方平安。一条龙的服务从头顶开始一直到田地边儿上把仪式感拉满一整天。 古诗词里也有不少写二月二的作品。白居易有首诗叫《二月二日》:“新雨晴了以后草芽菜苗一下子都长出来了。”李商隐的《二月二日》写的是:“东风日暖能听见吹笙的声音。”韩琮在《游洛源》里写道:“旧园子天晴后草长得像青苔一样。”……从宋代以后好多诗人都借春草、落花、归燕抒发自己的迟暮或者离乡的愁绪。同样的时间、不同的心情让二月二变成了一个能让人穿越千年去感受的“情绪放大器”。 (附部分宋人诗词插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