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搞画的朋友跟我提了他画虎的这段经历。他说老虎在中国人心目中可是个大图腾,既凶猛又漂亮,好像天生就是那种“王者风范”。好多带“虎”字的成语都在夸人,比如“生龙活虎”,感觉中国人的性格就跟老虎一样,敢去闯荡,不怕吃苦,也不怕困难。所以画画就成了很多人表达志向的方式,一张画满了虎纹的纸,就像是半部民族史。 他小的时候住在粤东的一个小镇,刚学画画的时候翻了一本西方人画的动物素描书,里面刚好有几页是讲老虎的。那几页书被他翻得边角都卷起来了,纸纤维也都脆了,看上去随时都要散架似的。他想就是这份“痴迷”,让他这辈子跟老虎结下了不解之缘。家里长辈有几个人也是属虎的,画画的执念里面还多了一点亲情和敬畏。 后来到了小学,他开始接触国画,家里又给他买了一些画虎的技法书,比如张善孖画得豪放、刘继卣画得俊逸、高剑父画得苍劲。薄薄的宣纸真能托住一声咆哮,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传统技法的重量。那时候还没网络呢,老师又都擅长画山水花鸟,他只能对着书本琢磨虎的骨头、筋脉和皮毛上的纹路。胡爽庵写的那本《画虎诀》被翻得卷边了,临摹稿堆成了小山。 直到1995年他在广州花园酒店参加拍卖会,平生第一次看到冯大中先生的那幅《泉》。画面上的虎眼睛里好像有火光在闪动,毛发一根根都能数得清。这时候他才明白“工笔”画出来的老虎也能让人感觉到心跳。之后他就开始学冯大中、唐坚本、胡晋本这些人的作品,网上的教程和线下的课堂都没落下,技术的难关一个接一个被攻克了。 今年春节的时候《中国书画报》搞了个“瑞虎呈祥”大赛,他的作品得了优秀奖。站在领奖台上他反而更清醒了,觉得荣誉只是个逗号。于是他就画了一幅《高瞻远瞩》,画的是在雪山之巅的白虎在仰头望着天空。他想告诉大家要看得长远一些,才能在风云变幻的时候稳住阵脚。 这位老兄现在还是在职场里忙活着画画全靠下班后的两小时“碎片时间”。他说幸亏有那些隔着屏幕给他指点的老师像是路灯一样照着他走过一段又一段黑暗的小巷子。以后的路可能还会很艰难但他觉得只要心里还有所爱就会一直画下去只要笔墨还在虎斑就会一层一层地长出来——霞光、风声、泉水声终有一天会在某张宣纸上一起苏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