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说起来,文绣那会儿把自己比作宫墙里快烧完的蜡烛,眼泪都要流干了,命都要散成烟了。一九二四年春,淑妃就觉得宫里的风气变了,因为皇后不仅地位高长得漂亮,还把溥仪哄得晕头转向。从那时候起,淑妃就总是吃亏,眼看着溥仪越来越向着皇后,离自己越来越远,连长春宫的门槛都很少踏进去了。溥仪后来在书里也说了:“我总是跟婉容在一块儿,很少去文绣住的地儿。” 淑妃受冷落,心里难受得不行,皇后反倒神气了起来,大咧咧写信挖苦她,问她顾影自怜不?问她病好了没?明嘲暗讽把淑妃弄得很没面子,简直是欺负人没商量。文绣也不是好惹的人,从一开始有矛盾,她就敢跟皇后硬刚。老话常说给人送炭的少,给人锦上添花的多,其实现实中还有很多人趁机踩一脚呢。淑妃失宠后连下人都敢欺负她。《实事白话报》登过一篇新闻叫《二太监恃宠而骄》,讲的是长春宫领头太监刘海和李舍仗着清帝信任作威作福。每次看见年幼的淑妃好欺负就搞点小动作骗骗她。这两人脾气大得很,淑妃就算有气也不敢说啥。这下刘海和李舍更是没边儿了。文绣那篇有名的《哀苑鹿》就是写这时候的事儿。她把院子比作皇宫苑囿,拿圈养的鹿比喻自己。这不仅写出了自己像坐牢似的感受,也表达了对自由平民生活的渴望。原文是这么写的:“春天阳光明媚花草满园。我闲着没事随便走走心里挺乐呵的。靠着树歇会儿忽然听到鹿在哀叫就过去看看只见奄奄一息挺可怜。我想这鹿进了御园能有口吃的保住命也算幸运了。可野生动物养在家里不能自由活动就像犯人关在牢里一样。庄子说宁愿活着拖着尾巴在泥里爬也不愿死了当骨头贵。” 偌大的宫殿里人心冷冰冰的四周一片凄凉。淑妃这才明白自己哪是什么皇妃啊简直就是个尼姑——一个人待在深山老林里的寺庙里烧香拜佛。 过了好些年回忆起这段日子淑妃脸上满是悲哀那话里全是血泪:“宫里本来有发电机总是出毛病没电用。溥仪又不和我一起住我只好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宫殿那长夜真是可怕孤单得让人受不了我点起蜡烛对着一盏孤灯一直等到烧了大半截。烛芯长了光影摇晃我就拿起剪刀剪一剪。” “突然一股莫名其妙的伤感涌上来我想自己就像这截深宫里的残烛眼泪快要流干了生命都变成青烟了。” “这真的是金碧辉煌的宫殿吗?也许它就是阴森可怕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