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岁那年,我从上海回到阔别了半个世纪的东北插队点,心里总惦记着那片黑土地。

67岁那年,我从上海回到阔别了半个世纪的东北插队点,心里总惦记着那片黑土地。当年的知青岁月,我背着行囊离开繁华都市,把滚烫的青春挥洒在这片田野上。现在头发花白、儿孙绕膝,我只想安静地看看老地方,拍几张照片,了却一生心愿。谁能想到刚进村口就被认出来了。林秀站在那里,我心头一惊。这是我当年的初恋,我最牵挂的人。几十年未见,她还是那么让我熟悉。 老太太快步走来,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慌。她喊来一群人围上来,大家都盯着我看。林秀声音颤抖地对他们说:“这就是你们找的亲人。”她看着我说:“当年回城时不知道我怀了孩子。”指着身边的男人和孩子说:“这是你儿子、闺女和孙子孙女。”然后让一大家子喊我爹。那一刻我觉得心里像被雷击中一样,站在寒风里发抖。这几十年的愧疚一下子涌上来。 我和林秀真心相爱过,回城名额下来后我犹豫了,最后还是选择了回上海。走得匆忙,连一句告别都没留下。谁能想到她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呢?那个年代一个未婚妈妈要承受多少指指点点?一边挣工分一边照顾两个孩子。我不敢想这些事一想心就疼。 孩子们很懂事没有埋怨,红着眼眶叫我爹。那一声声称呼砸在心上又酸又烫。我这个上海来的父亲缺席了他们所有重要的时刻。现在我明白了回东北是还债和认亲。当年为了前程转身离开,现在我要用余生弥补亏欠。 黑土地没忘记我,初恋也没怨恨我。孩子们一直在等我回家。这辈子欠东北一句对不起,欠林秀一生陪伴,欠孩子们一个父亲。往后我哪儿也不去了守着这片土地守着他们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