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多重“流”叠加,传统治理逻辑面临再塑; 随着移动互联网、第五代移动通信、云计算等技术加速普及,人口流动、消费出行、物流配送、文旅集聚与线上信息传播同一空间高频叠加,城市不再只是相对稳定的地理单元,而日益呈现为“持续流动的系统”。因此,学者吴晓林以“流量城市”概括数字时代的城域新形态:城市运行从“固定庇所”的静态管理,转向对“流经、停留、循环、突发”的动态治理。如何在提升效率的同时守住公平与安全底线,成为摆在各地城市管理者面前的现实课题。 原因——社会形态变迁推动治理半径不断扩张。 从历史维度看,社会结构的演进伴随主导性“流”的转换:农业社会以血缘、地缘等关系网络维系人口与土地的绑定;工业化进程中,资本、产业与交通体系带来人口随投资与就业迁徙,城市呈现明显的潮汐式通勤与集聚;进入信息社会后,数据与信息以更高频、更细颗粒度渗透生产生活,公共服务、商业活动与社会治理的触角被深入延伸。主导性要素的变化,使治理对象从“管好人”“管好钱”逐步拓展至“管好数据、用好数据”,也对制度规则、技术能力与基层组织提出更高要求。 影响——流量带来机遇,也放大拥堵、失衡与风险外溢。 一上,流量集聚促进资源优化配置,推动消费、文旅、夜间经济等新业态发展,为城市带来活力与新增量;另一方面,过度追求“做大流量”可能稀释公共价值,造成交通拥堵、环境超载、公共服务挤兑等“规模不经济”。专家提出“天花板”思路:当某类流量密度超过环境承载与治理能力上限,就会倒逼采取限行、限购、分时预约等措施。另外,算法推荐与平台规则可能改变公共资源的可达性,若缺乏校准,弱势群体或特定区域容易在信息与服务入口上被边缘化,形成新的“数字鸿沟”。此外,突发事件中的信息传播、人员聚集与供应链波动相互叠加,容易产生跨部门、跨区域的风险外溢,对应急处置与预警联动提出更高要求。 对策——以“量质并重、动态引导、以人为本”构建治理闭环。 专家建议,首先要建立“舒适阈值”和承载评估体系,把城市治理从经验判断转向数据支撑的动态调度:对重点商圈、景区、交通枢纽、医疗教育等关键场景,开展流量监测与容量测算,形成分时分区的调控方案,实现“先测算、再调节”。 其次,要为“洪流”设置可控的运行轨道。城市治理不宜简单“堵流”,而应通过模拟推演与规则设计实现疏导:一是用数字孪生等手段开展峰值预测与方案预演,把应急处置前移;二是为新业态、新技术应用设立可控试验空间,在风险可控前提下允许试错迭代;三是完善分级预警与协同联动机制,将小概率、高影响事件尽可能转化为可识别、可处置的风险过程。 再次,要把“人”重新置于流量治理的中心。治理成效不仅体现在数据指标,更体现在市民对安全、公平与便利的切身感受。专家提出可用“公共价值”视角检验治理:在降低治理成本的同时提升体验质量,让技术增益转化为公共福祉增量,避免出现“空城”“睡城”等功能失衡。 前景——从城市到社区,数字化治理将走向精细化与共治化。 在现场交流中,针对“如何将流量治理落到老旧社区改造”等问题,专家提出可探索社区层面的数字孪生试点:通过低代码工具等方式让居民便捷提交需求,系统对资金安排、收益评估与实施顺序进行测算与匹配,使公共决策更透明、更可追溯,减少“拍脑袋”式决策带来的资源错配。业内人士认为,随着数据要素制度建设完善、城市治理平台持续升级,未来城市治理将更强调跨部门数据协同、全流程闭环管理与公众参与,推动城市在“效率提升”与“公平可及”之间实现更高水平的动态平衡。
数字时代的城市治理需要善用技术而不被流量绑架。只有让数据为民所用、治理回应民需,城市才能在流动中保持活力与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