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德·卡佛在1956年或1957年那会儿,还是个十八九岁的傻小子,有一天他去给一位老人送货。老人家里有本叫《诗歌》的杂志,他随手翻了翻。老人挺聪明也很大方,见他这样就说:“把那本书拿去吧,孩子。你可能会找到喜欢的东西。” 后来卡佛成了作家和诗人,到快去世的时候回想起这事,心里还是挺惊喜和感激的:“这事儿没法解释,也没法辩解。当时我最需要的北极星,是那次偶然给了我的。以后再也没遇到能跟它比的时刻。” 这本意外得到的《诗歌》,大概就是南海出版公司在2025年12月出版的《我们所有人:雷蒙德·卡佛诗歌全集》的起因吧。卡佛写小说出名,好几个译本都有了。大家如果读他的诗集会发现,和他的小说风格很像:都很简练,都是在写他自己的经历和遭遇。 他的诗跟说话差不多,不唱高调也不喊口号,就是写写日常生活里的事儿:喝酒喝出毛病了、喜欢钓鱼、婚姻破裂、老爸、妻儿还有喜欢的作家什么的。他在诗里也有点感慨,像《钓鱼》里那句:“他抛弃了他曾经爱过的/每一个人。” 这些片段对咱们来说都挺普通的,有时候咱们不太会去关心别人的日子过得咋样,但看到大火肯定会围观。不过对卡佛来说这些都很重要,他是把观察世界和塑造世界的方式都放在了这些平凡里。我们读诗的时候才发现平时忽略了这些东西,只要摆正了心态就能产生共鸣。 当然诗歌和小说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卡佛写诗的时候有时候更直接更坦白一点。比如在《最后的断片》里他问自己:“这一生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吗?” 他回答说:“我得到了。” 又问:“那你想要过什么?” 他说:“叫我自己亲爱的感觉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被爱。” 这个时候他对自己认同了也觉得自己被爱了。他在好多首诗里都表达了对生活的感恩。 他明白“我们所有人都想要拯救/我们不朽的灵魂”,在生活里跌跌撞撞的他慢慢找到了自己的秩序。像《快乐》这首诗写的那样:“这么早外面还黑着我在窗边喝咖啡/突然看到两个男孩送报纸他们那么快乐”,这种快乐让人觉得特别美让人忘记死亡和野心还有爱。 这种领悟就是在平凡中突然出现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