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北大学读博的曾耀湘，趁着春节回家拜年的功夫写了点感触。对于这个中国孩子来说，春节返乡的记忆里，最让人难忘的还是爷爷奶奶的老家。小时候，他们一家子常年在外打工，只有在大年初一这天才像候鸟归巢似的聚拢到一起。记得那时候在老家读书，我常翻着日历数日子。等到鞭炮一响，我和堂哥们就拿上划炮、摔炮，撒欢儿地往田泥里插。点燃引线跑开去，“嘭”的一声炸出个小洞；或者溜到鸡群边上甩手一甩，把鸡群吓得四处乱飞。我们笑得前仰后合，大人们也没闲着，围着火盆唠着家常。“还不吃饭呀！”爷爷总会催一嗓子，奶奶早就把饭菜做好端上来了。一家人坐得满满当当，筷子一筷子动起来，热气氤氲中每个人的脸都透着红光。 那时候的年味真浓啊！后来上了高中搬到市里住，亲戚们大多也在这儿安家，见面多了反倒少了那种久违的热闹劲儿。往年稀罕的炮仗也不再是稀罕物，更别提那些一起长大的小伙伴早已各奔东西了。那时候的春节对我来说更像是个普通的假期，唯独惦记着回老家看看爷爷奶奶。他们只要听说我们要回来，总会提前搬把椅子坐在门外守着，眼神直直地盯着那条小路。只要车子一出现，他们就赶忙起身招呼我们进屋。那时候我哪懂什么是思念啊。 可惜前几年爷爷奶奶相继过世了。现在我在外地读研，回家一趟太折腾了。虽然偶尔也会埋怨春运挤得慌，但心里还是盼着能在这个时候回到熟悉的地方。看着两个外甥都上了初中甚至长得比我还高，还有那个三岁多的小外甥一天到晚蹦蹦跳跳仿佛有用不完的劲儿。长辈们唠叨起来虽然刺耳，但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纳兰性德说过一句诗：当时只道是寻常。一家人聚在一起看似普通，其实未必平常。 大家总在问年味是什么？小时候觉得是满桌好菜和红包；后来觉得是放个长假；现在却觉得年味就是一种牵绊，不管走多远都有一股力量把你拉回来。我们总在怀念过去的热闹劲儿，但它其实一直都在身边——从无忧无虑的小孩变成心事重重的少年再到为了前程奔波的大人。火车快要到站了，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新的一年真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