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总说,在佛山附近待久了,往往会对华南地区那片熟悉的风景感到麻木。广州人常把家门口的白云山说成是“近在咫尺却被错过”,毕竟大伙儿大多时候都是“远处无风景,近处没时间”。起初我爬山的理由挺单纯,要么是为了赶在佛山下班前登顶拍张“新年第一照”,要么就是顺便去图个吉利。直到有次连续两周六次进出,这座名山才真正在我眼前“现身”。第一次进山是冲着蒲谷去的。本来应该在禅憩亭折返,可我被泉眼吸引着沿野径往上爬。大爷大妈们围着泉水喝水,我随口一问路,他们指了指西北方向,我就一头扎进了那条小路。第一次走这种山路心里直发虚:脚下是矿泉水瓶和零食袋堆出来的暗道,手机信号时有时无,小路尽头还撞上了一堵墙。站在山脊上往下看,斜坡斜得吓人,我连滚带爬地退了回来。回程再看那块牌匾时,“憩”字背后的那种踏实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第二次特意绕回蒲谷看风景。小桥流水,新芽红花,看着周围人要么拍照,要么练拳,要么坐在亭子里聊天,我才明白这就是广州人所谓的“最奢侈的生活”。第三次走柯子岭线上摩星岭。这条路虽然远却很平缓,茂密的树荫把它变成了一把天然的遮阳伞。半路遇到一只松鼠从树上窜过去,那种感觉一下子把我拉回了少年时代。 后来又碰到一个带外放音箱的大叔。我以前也爱听歌进山,现在发现大家的口味不一样。当耳机里突然传出摇滚电音时,连小鸟的叫声都听不见了。我好心提醒了一句“鸟鸣更好听”,大叔愣了一下把声音调低了些;后来干脆走远点让大自然来屏蔽杂音。 那一路听着风声和叶子的沙沙声真带劲。从摩星岭茶庄旁边的小路下山时,看到石海椒开出了金黄色的花;碑林外的华南云实压弯了枝头;大道两边的黄花风铃木一路翻着金浪。 这次密集打卡六天也才摸到白云山的皮毛。它像个沉默的老朋友,总是在早晚露出不同的样子;也像广州这座城——你每天路过它却总能发现新的动静。下次登顶或许不用特意安排;当风起、云开或者心情需要辽阔的时候,白云山就在那儿等着我带着新故事去填满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