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山丘里藏着段静默的史诗

北方山丘里藏着段静默的史诗,这是画家孟昕创作手记《冬去春来》里的故事。以前在读《文心雕龙》时,看到那句“山沓水匝,树杂云合”,感觉就像被打开了记忆的匣子。孟昕想起了自己在北国山上度过的日子,冬天过去后,山体仿佛还在呼吸,那种能量让他想用一张水彩画把它留住。他带着这个念头去找国家艺术基金申请资助,结果钱拿到了,项目也顺利立项。过了一年,《冬去春来》这幅画真的展出来了,还进了美术类成果的名单里。 孟昕画画的时候风格一直变来变去。上学那会儿,他喜欢把纸屑、布片还有矿物粉混进画里;后来进了大学当老师,还在黑板、墙上或者立体的装置里折腾个不停。他给的答案是:“不给自己设限”。当他拿起水彩笔开始作画的时候,北方山丘的回声就在纸上响起来了。从第十二届全国美展到第十一届中国艺术节,再到第五届全国青年美展,入选通知一张接一张地来了。 为了让《冬去春来》画好,孟昕还专门去山里走了几趟夜路。北方的山丘不像江南那样连绵不断,而是孤零零地一座山峰立在那儿,周围静得连针掉地上都听得见。他站在山脊线上风吹得松针沙沙响,可眼前的山还是冷冰冰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在山脚下追兔子的事儿——原来静止不动才是最大的力量。 他把这种感觉全都画进了纸里。山脊线被拉得很长很长,天空变成了一块浅浅的暖灰色平板。房子和炊烟成了画里的点睛之笔,提醒大家:看着挺死气沉沉的山底下,其实正偷偷地准备新一轮的生机呢。这幅画是纸本水彩的 120 厘米乘 80 厘米大的样子。 画画的时候技巧也很重要。首先是给纸做底——先拿胶矾水刷一遍再撒上盐粒、拓印点麻布纹,“就像给皮肤做护理一样”。等纸干了以后盐粒留下的印子就像是霜雪的感觉。接着是铺色——颜料里加点蜂蜜和胶水笔头只含 30% 的水分。这样颜色就能牢牢地咬住纸底山脊的暗部裂出了一道道像风干的地壳一样的痕迹。房子顶瓦上的赭色一刷上去整幅画马上就有了温度。 最后是收尾工作——天空只用一点点三绿和藤黄一笔带过;山体中间留着空白让暗部自己呼吸。“黑白对峙其实就是生命跟静默在说话。”当最后一笔淡墨渗进纸纹里的时候炊烟好像被风吹散了却又在心里聚拢起来了。 国家艺术基金给了钱也给了动力——就像一面镜子照着孟昕不断突破自己技术的边界。他说这笔资助就像“一次深呼吸”,让他确定脚下这条路肯定要继续走下去。 接下来孟昕打算把北方山丘的四季都画成系列作品:春天长叶夏天成长秋天收获冬天收藏。用同一张水彩纸完成一次“时间旅行”。 他说:“静默不是终点而是所有声音都归零后的新起点。”当下一轮春雷滚过山脊的时候他就会再提笔让纸面上重新开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