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公元755年,安禄山打着“讨杨国忠”的旗号在范阳起兵造反,唐朝的好日子一下子就没了。那时候杜甫在长安城里当个小官,右卫率府兵曹参军,眼瞅着潼关丢了,将士们都怒了,甚至在马嵬驿杀了杨国忠。战火烧到了家门口,他带着全家先逃到奉先,再跑到鄜州避风头。756年潼关再次失守,他又被叛军抓回长安关了起来。因为官职低没人管,他只好在残破的城墙底下转悠,写下了“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的名句。到了757年他死里逃生跑到凤翔,做了左拾遗。758年因为上书帮房琯求情惹恼了肃宗,被贬去华州当司功参军。759年看着官场太黑老百姓受罪,他干脆辞职往西边跑,带着家人入了蜀地。 到了乾元三年春天(760),高适、严武他们帮着忙,杜甫在成都西郊浣花溪边用土垫地基、竹子编墙建起了三间茅草屋。溪水哗啦啦地响,花香扑鼻而来,他给自己取了个“少陵野老”的名号,把一路上的苦日子都写成了诗。永泰元年(765)严武去世后,他又没了靠山,只能离开成都回老家。老房子后来就倒了;五代、宋、明、清各朝都修过好几回,现在看到的样子大多是清嘉庆十六年(1811)定下的样子。 中轴线从照壁开始一直铺陈到工部祠,一共有五重建筑。照壁是第一个提示“草堂”的地方;正门挂的“草堂”匾额是康熙十七子果亲王允礼写的;门上的对联取自杜甫的诗“万里桥西宅,百花潭北庄”;大廨其实就是官署,因为杜甫被后人尊称为检校工部员外郎,所以叫这个名;诗史堂里立着杜甫的塑像;柴门是杜甫亲手建的;工部祠主要供奉杜甫,旁边还供着黄庭坚和陆游。 上元二年(761)八月的那天刮大风下大雨,把房顶都掀飞了。《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写出来的。现在的“茅屋景区”就是根据这首诗建的,围着篱笆盖着茅草。游客在这里低头抬头就能听到八百年前的风声。竹林一年四季都在变样:春天竹笋破土、夏天竹子摇晃、秋天叶子飘下、冬天树枝被雪压弯。 草堂里有棵老樟树都有千年的岁数了。它看着杜甫日子过得苦却很豁达,也看着后人一直在问怎么看待这位“诗圣”。大家站在树下的时候,耳边好像能听见黄鹂鸟唱歌的声音,又好像能听见杜甫说“我这破房子就是塌了我冻死也愿意”的决心。 诗人跟草木长在一起活着,草木也跟时代一起跳动着——这种跨越千年的对话,正是杜甫草堂最打动人的地方:它不仅仅是个遗址,更是个让灵魂能在这儿歇歇脚的“活的诗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