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不少农村地区,发展与保护的矛盾长期存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滕头村也面临“先挣钱还是先治污”的取舍:生活污水直排、畜禽散养带来环境压力,暴雨时污水横流,影响居民健康和生产生活;同时,造纸、化工等回报快的项目主动找上门。如何在增收诉求与生态底线之间作出选择,考验着基层治理能力与发展眼光。 原因:一上,农村集体经济基础薄弱时,短期收益更具吸引力,环保常被当作“成本”而不是“资产”;另一方面,生态治理牵涉生产方式、生活习惯和利益格局调整,缺少制度约束与公众共识,容易走上“先上项目、后补治理”的老路。滕头村从制度源头破题:1993年探索成立村级环保委员会,对拟引进项目开展环境评审,把“绿色门槛”前置为硬约束;同时通过外出调研、引入案例、入户宣讲等方式,推动村民形成对环境风险与长期收益的共同认识,为后续治理打下社会基础。 影响:制度约束与长期坚持带来多重效应。其一,环境质量持续改善,成为居民看得见、感受得到的公共产品,河道水质稳定保持较高标准,村庄面貌由“脏乱差”转向“水清岸绿”。其二,“门槛”并未压缩发展空间,反而倒逼产业选择更重质量与可持续,减少高污染项目对土地、水体和公共健康的潜在损耗。其三,生态改善提升了乡村吸引力,节庆临近游客增多,沿河公共空间成为休闲体验场景,生态优势逐步转化为文旅与服务业发展的条件。其四,治理过程强化了基层组织动员与协调能力,从项目把关到日常巡查、从设施建设到习俗引导,形成可借鉴的乡村治理经验。 对策:长期主义需要制度、设施与精细治理联合推进。第一,严把项目准入关。滕头村将环境评估报告作为项目必备材料,对报告不清晰之处及时向区、市主管部门咨询核验,确保生态要求落到实处,用规则压缩“拍脑袋”决策空间。第二,持续推进基础设施建设。根据污水直排此痛点,村里2006年完成污水管道首次铺设,缓解突出矛盾;2017年启动翻新升级,更换老化管道、优化管网布局,降低设施老化引发二次污染的风险,让治理从“补短板”转向“重运维”。第三,治理上游与外部扰动。针对上游无序挖沙等导致河水浑浊的问题,村干部与环保委成员加强巡查,发现偷排、破坏行为及时制止;对拒不配合的,依法依规联动处置,推动形成跨区域、跨部门的治理合力。第四,推进生活方式绿色转型。针对散养家禽等传统习俗带来的环境影响,采取入户沟通、讲清利弊、逐步引导替代方式,以循序渐进减少对群众生活的冲击,最终实现村域范围内散养现象基本消除。第五,转向精细化、常态化管理。随着村内不再引进工业企业,环保工作从“防大污染”转向“管细问题”,包括清理河道白色垃圾、检查光伏设备运行、节前保洁保障、及时处置管道堵塞与设备故障等,形成闭环管理。 前景:从更大视角看,滕头村的实践指向乡村振兴的一条关键逻辑:生态不是发展的“附加题”,而是高质量发展的“基础题”。随着群众对宜居环境需求提升、对应的制度与监管能力完善,乡村治理将更强调“预防为主、系统治理、共建共享”。未来,类似滕头村这样的生态优势地区,可在巩固水体治理、垃圾分类和污水管网长效运维的基础上,更提升生态产品价值转化能力,发展绿色旅游、研学实践和低碳场景应用;同时通过数字化巡查、网格化管理等方式提升治理效率,把经验从“靠人盯”逐步升级为“制度管、技术助、群众参与”的现代化治理体系。
一个村庄的生态蝶变,离不开像傅德明这样的基层守护者。28年的坚守,折射出中国乡村走向绿色发展的不易,也说明生态文明建设需要长期投入、持续用力。当绿水青山真正转化为发展优势,当生态优先成为广泛共识,乡村振兴的根基才会更稳。滕头村的实践表明,只有把生态保护融入发展全过程,才能实现经济效益、社会效益与生态效益的统筹兼顾,为子孙后代留下天蓝、地绿、水清的美好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