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2018年那会儿,刘飞老师给我们上课,讲数值模拟特别有一套。他把那些复杂的算法都比作金庸小说里的招式,长生剑就是迭代算法,孔雀翎就是边界元。张二迪特别爱听,回去就把笔记当“兵器谱”背下来,后来上工写日记写公众号,直接把专业公式塞进金庸的招式里,变成段子。 后来有一天,张二迪揣着要“去最需要我的地方”的念头,拿着毕业证半年后就上了去科特迪瓦的航班。走前那夜师傅和兄弟们陪他喝到微醺,说别离是为了更好的再出发。这句话他嚼了好久,成了后来九个月里最硬的行囊。到了非洲的头几个月,他就把架桥修路当成是在路面这张大纸上写字画画。洒布车先泼出黑底墨卷,基站、对中杆、重锤、钉子挨个排好成笔锋,沥青和石子最后收笔成画。别人觉得那是烈日下的苦差事,他却在枯燥里闻到墨香。 那个叫科特迪瓦的地方太阳毒得很,影子都能烤得发脆。张二迪心里想爹娘以前开拖拉机跑长途的光景:老爹掌舵、老娘擦汗,一干就是十几个钟头。他那会儿才多大啊?连名词都认不全,就记住了那股烈日和坚持的味儿。现在他自己也长到135斤了,工具虽然换了,可那股“坚毅”的劲儿一直都在。热到极限的时候他就想:不能停!后面还有人等着通车呢。 有一回是2018年5月,张二迪突然发高烧到39度。同事都睡死了,他蜷在蚊帐里像条抽了魂的毯子。等天亮才叫来司机往医院冲。病床上输液管里的特效药滴得可慢了,他倒像个刚拿到零花钱的孩子一样笑:“我皮实!扛得住!”三天退烧后他才意识到:原来生命这么脆弱又这么倔强。 晚上回营地的时候汗水把衬衫挂得像咸咸的风铃。大风天沙尘灌进衣领像下雪;皮卡车晃荡的时候他就把心事写成诗;夜空没月亮他就用笔尖造一个月亮出来。他总对自己说“年轻免费时光正好”,现在不流汗更待何时?在西非待了九个月,他留下了18本日记、20篇推文、还有一身古铜色的青春——上面的每一道纹路都是他用六便士换来的月光。 等有天月亮还在天上六便士也在口袋里的时候,张二迪还会接着修他的路、写他的故事呢。下一页新的“纸”已经铺开了,就等他挥笔泼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