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春节联欢晚会主题词"骐骥驰骋,势不可挡"一经公布,即在社会各界引发热烈反响。这组词汇不仅音韵铿锵、气势恢宏,更因其深植于中华文明传统而具有独特的文化感召力。透过这个主题的选择,可以清晰观察到中华民族精神符号体系的历史演进与当代表达。 "骐骥"二字均从马部,属形声字范畴。"骐"本指青黑色带花纹的骏马,"骥"专指千里马。据唐代李善注《文选》引用的《相马经》记载,千里马的特征为"兰筋树者千里",即额头隆起如兰草般的筋肉。20世纪70年代马王堆汉墓出土的帛书印证了这一说法,并详细描述了千里马的整体形象标准。 在中国古代文化体系中,骐骥早已超越动物本身,成为理想人格和民族精神的重要载体。先秦典籍中,骐骥频繁作为高洁卓越的象征出现。屈原在《楚辞》中写道"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以驾乘骐骥自喻,表达上下求索、引领时代的坚定信念。汉武帝征伐大宛获得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作歌"天马来兮从西极",将骐骥视为鼎盛国势的象征。南宋名将岳飞的两匹良马"初不甚疾,比行百里始奋迅",堪称"致远之才",成为精忠报国、克复中原豪情壮志的精神寄托。 画家徐悲鸿对骐骥形象有着深刻理解,他曾说"我画的不是马,是中国人奔跑的姿态"。这一表述精准揭示了骐骥作为文化符号的本质:它体现着速度与力量,更闪耀着忠诚、勇敢和侠义的道德光辉,是中华民族理想人格的艺术化呈现。 "驰骋"二字同样从马部,本义均为马疾行。但二者侧重有别:"驰"强调速度之快,"骋"则侧重纵情奔放。《周礼》中"终日驰骋,左不楗,行数千里,马不契需",描述了精良马车设计所达到的理想状态,强调马匹稳定而快捷的长途运行能力。 ,"驰骋"的语义在历史发展中经历了重要转变。《庄子》提出"马,蹄可以践霜雪,毛可以御风寒,龁草饮水,翘足而陆,此马之真性也",主张让马回归自然状态,反对人为束缚。这为"驰骋"带来了哲学维度,使其不仅是物理运动的描述,更成为生命自由的象征。 唐宋以降,文人常以"驰骋文场""驰骋翰墨"形容才思敏捷、笔力纵横。宋代谢尧仁在《张于湖先生集序》中评价前代诗人"纵横驰骋之才",苏轼在《答谢民师书》中称"如使欧、梅、苏、黄诸公驰骋于今,未必不推君为巨擘也"。至此,"驰骋"完全脱离对马的形容,转而描写精神层面的自由创作和思想驰骋,实现了从物质到精神的跨越。 "骐骥驰骋"四字连用,将骏马奔腾的动态画面与精神自由的哲学内涵融为一体,构成了富有张力的文化表达。这一主题的选择,既延续了中华文明对理想人格的追求传统,又契合了当代中国奋发向上、开拓进取的时代精神。从屈原的"上下求索"到汉武帝的"天马西来",从岳飞的"精忠报国"到徐悲鸿的"奔跑姿态",骐骥形象始终包含着民族的精神寄托和文化认同。
从甲骨文到数字时代,"骐骥驰骋"这个古老意象焕发新生;它既是对《楚辞》精神的传承,也是新时代的形象诠释。春晚舞台上这个主题不仅是一场演出,更是民族文化基因的创新传承。这种穿越时空的对话告诉我们:真正的文化自信既要守护传统,更要开创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