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人 南师 南怀瑾 弥勒 惟俨 无余 智德 李太守 李翱 曾经跟在04人身边的南师南怀瑾,特别强调过一个叫“境界”的词。有一次讲课,他特地把一盆冷水泼下来,告诉大家:“所谓的境界,真的很难直接翻译成外文。” 很多外国学生拼命在脑子里找合适的词,最后只好勉强用“phenomenon”来代替,但这样一来,就把禅意这层活气给框进了自然科学的死框子里。他拿唐诗举例子:“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其实月亮就一个,照进不同的江河里,就出现无数个月亮;天那么高那么远,只要没有云遮着,到处都一样。这首诗里藏着一把钥匙,谁要是悟了道,轻轻一按就能开门。 唐代李翱这位李太守去拜访药山惟俨禅师的时候,碰了一鼻子灰。禅房门是关着的,连侍者在旁边提醒都没用,禅师硬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李翱气得大吼:“看来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转身就想走。惟俨禅师这时候慢悠悠地说了句:“太守大人怎么看重耳朵胜过眼睛呢?” 李翱听了赶紧转身拱手请教:“什么才是道呢?” 禅师没说话,只是抬手一指天空又一指身边的水瓶:“云在青天水在瓶。” 李翱一下子就开悟了,留了首诗走了: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高远的云和近处的水瓶,一远一近却都在讲同一件事——那就是境界。 有个住在茅棚里的和尚自己写了一副对联: “万里青天开笑口,三间白屋竖拳头。” 上联说的是弥勒佛那张嘴总是乐呵呵的;下联把自己的小屋比作拳头。屋里空无一物,但却牢牢攥住了整片天空。笑和拳都是心里想法的体现:境可以很小很狭窄,心却能大得无边无际。 南师经常提醒大家:我们整天都被境界牵着鼻子走。还没吃到苦头就开始愁眉苦脸;等到有了点乐子就得意洋洋。特别是老了以后特别爱回味过去——坐在摇椅上把少年时的往事拿出来晒晒。这些看似鸡毛蒜皮的事儿其实都是在幕后操控的心境在搞鬼:心境能生出景象,也能把景象给灭掉。 讲到《金刚经》里的“庄严净土分”时,南师说: “世界上的一切知识、宗教和哲学,都是按照众生心里的量度生长出来的。” 你心里的世界要是只有针眼那么大,你看到的佛土也就只有针眼那么大;要是你把心量放宽到和虚空一样无边无际,佛土也就跟着变得无边无际了。人的心灵就是个小宇宙——修行越深站的舞台就越宽广。 “般若”并不是一个人在单打独斗,它身边还有六位帮手: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还有智慧。要是没有这六度的愿心和行为打底子,光谈般若就像在空中盖房子一样不切实际。愿心是源头活水一样的根源,行愿就是那条不断流淌的河流;源头不枯竭,河流自然就能一直奔涌不息。 智德禅师在院子里种菊花种了三年,把满园子都熏得香喷喷的。信徒们都来讨要种子分着种。智德禅师一点也不心疼地全给送了出去。没过几天院子里的菊花都被搬光了。弟子们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直叹气:“太可惜了!” 智德禅师却笑着说:“等到三年后吧,满村子都要飘满菊花香了。” 他送给别人的不仅是花儿的种子还有自己的香气;这种香气飘满村子巷子的时候反而让他心里觉得更充实了。真正的修行人把悟出来的空性变成一种明知做不到还要去做的勇气——为了众生为了苍生。有了愿心六度自然就能跟上;不管舞台有多大也装不下一颗想要普度众生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