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先说说那个并州五原郡的少年吕布,字奉先。别看他年纪小,可在那个草原上猎狩可是一绝,箭无虚发,身上的劲儿也大得很,大家伙儿都叫他飞将。丁原当时在并州当刺史,吕布刚跟着他当骑都尉的时候还默默无闻,可就凭着这股子勇猛劲儿,没过多久就被提拔成主簿,成了丁原最信任的头号大将。结果呢,权力跟美色这两样东西一掺和进来,这份信任就跟瓷器似的碎了一地。 时间回到189年,汉灵帝刚一咽气,宫里那是一片大乱。董卓借口要把皇帝身边的奸臣清理干净,带着西凉铁骑浩浩荡荡开进了京城。丁原带兵出来阻拦董卓。那时候董卓也是个狠人,一封密信加上一箱珠宝就收买了吕布的心。史书上只轻飘飘写了句“布因杀原”,可这一笔下去,“见利忘义”这四个字就死死地钉在了吕布的脑门上。 董卓后来特别高兴,直接把吕布收做了干儿子,还封他当了中郎将和都亭侯。这下可好了,董卓把手里最精锐的骑兵都交给了吕布掌管。但这层“父子”关系也薄得跟蝉翼似的。董卓那人太暴虐了,吕布对他也忌惮得很,杀意早就藏在心里头了。 再后来司徒王允看董卓势力越来越大,心里头琢磨了个坏主意。他把府里一个叫貂蝉的歌伎(也有人说是婢女)送到了吕布的营帐里。小说里写得可好了,说貂蝉是王允的干女儿,专门用美色去挑拨吕布跟董卓的关系;不过史书上其实就只说了一句吕布跟董卓的婢女搞到了一起。管她叫什么名字吧,反正结果都一样:吕布一怒之下把董卓给杀了。 王允这时候赶紧给吕布封官加爵:将军、假节钺、温侯。“吕温候”这个称号算是让这位飞将第一次有了点政治资本。谁能想到才过了一个月不到呢?董卓的旧部下郭汜、李傕就反攻长安来了。吕布这一下就慌了神,撒腿就跑出去了,这算是他第一次众叛亲离。 出了京城以后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吕布先是投奔袁术,人家不让进;再去投靠袁绍吧,人家也怀疑他。张杨、张邈这些人虽说收留了他几次,但心里头也都各有算计。吕布当时感叹自己“方今壮士屈在大将军麾下”,其实当时的各路军阀心里想的都差不多:英雄可以换个老板混饭吃,唯独吕布这人是真不能信的。 建安三年的时候曹操开始围攻下邳。这时候侯成、宋宪、魏续这些手下都反了水。吕布带着部下登上白门楼以后曾经想让人取了自己的首级去献给曹操换活命;左右的人都不忍心下手才投降的。曹操见他挺骁勇的也想饶他一命重用他;旁边的刘备冷冰冰地回了一句“明公不见布如何事丁建阳、董太师乎?”,这一下子就让曹操心里直冒冷汗——这算是第二次众叛亲离了。 最后吕布还是被绞死了头挂在许都示众。三国那时候“良禽择木而栖”就是最大的规矩。袁绍、曹操、孙策这些人都是靠换老板起家的;张辽、张郃、马超这些将领也是换了好几任老板才混出头的。可吕布有个特别的地方在于:他每次换老板的时候都带血。丁原死了、董卓死了、还有刘备辕门射戟那时候他又转身去投降曹操——每次换老板都得旧主的人头或者鲜血做陪葬。陈登说“待将军如养虎”一点儿都没夸张:老虎饿急了是要吃人的。 当吕布把“信义”当武器的时候他就输定了。白门楼下曹操问刘备意见的时候刘备轻飘飘地回了句“易不仁,天下俗也”,这就戳到了吕布的死穴上了。吕布破口大骂刘备“大耳贼”,可他忘了自己多少次背叛过别人了:今天拜你做老大明天就敢反咬你一口。历史没给这位三国第一猛将第二次机会——本事再大也扛不住众人都离他而去;武艺再高也挡不住别人一句“这人不可信”。 当曹操那把刀挥下去的那一刻包头草原上的那个少年英雄就永远定格在了199年的秋风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