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在长江三角洲里面，是苏州市吴中区的地盘。有个古镇就在这儿静悄悄地待了一千年，叫甪直。虽然它不像周庄或者同里那样出名，可是文化分量特别重。你看那“水巷小桥多，人家尽枕河”的样子，就是典型的江南景象，还有跟叶圣陶老先生扯不清的缘分，更是给这儿加了不少文化底蕴。 你一走进古镇，最先碰到的不是吵吵嚷嚷的铺子，而是一条跟碧玉一样清的河。河水绿绿的，慢悠悠地淌着，把两边的白墙黑瓦和天上的云彩全兜进怀里，弄成了一幅特别安静的水墨画。各式各样的老石桥连起来街巷，船娘戴着蓝印花布头巾，穿着老样子的衣裳坐在船上摇橹穿过桥孔。橹声划破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好像也把时间给拨弄了一下。叶圣陶写文章的时候用的就是这声音当背景，现在这声音还是大家过日子的节奏呢。 想找叶圣陶的脚印，保圣寺是个关键地方。这是个南朝梁代建的古寺，风吹雨打了一千五百多年了，还挺古旧的。寺里头藏着杨惠之做的罗汉塑像，虽说只剩九尊了，可是艺术价值很高。那些罗汉有的在想事情，有的瞪大眼发脾气，有的看着挺可怜的样子；衣服飘来飘去好像有风在吹，筋骨脉络看得清清楚楚。这就是中国古代雕塑的最高水平了。 寺西边有三棵长得特别高的大银杏，都有一千多岁了。有一棵肚子里头竟然长出了一棵朴树，“怀中抱子”的样子怪吓人的。这既是生命顽强的证明，也是时间留下来的东西。叶圣陶写文章的时候专门提过保圣寺的罗汉，看来这儿的风景对他印象太深了。 离古寺不远有个纪念馆是为了纪念叶圣陶的。这就建在他当年教书的“吴县第五高等小学”旧址上。屋里头挂着“一代师表”的字牌，陈列着他的手稿、信札、照片还有老物件。1917年到1921年这几年里，年轻的叶圣陶在这儿开始搞教育工作还有写文章。他老往当地老百姓家里跑，了解大伙儿的生活情况，这段经历把他的现实主义思想和教育理念给磨得更透彻了。他说：“我真正的教学生涯是从甪直开始的。”纪念馆那个叫“鸳鸯厅”的地方长得特别有意思，南北两个厅一个柱子是方的一个是圆的；不光是个教室还是个进步老师传播新思想、支持爱国运动的据点呢。 出了纪念馆顺河走能看到“万盛米行”的老样子。这家店是民国初年开的粮食集散中心。叶圣陶写的《多收了三五斗》就是拿这儿的码头当原型写的故事；这故事让人看了心里不舒服——旧时代农民卖不出粮食是多么艰难啊！现在这儿的墙上画着图说明历史；站在空阔的米仓前头觉得特别心酸——仿佛还能听见以前农民沉重的叹气声。 在街上走走就能看见好多老东西：雕花窗户、石头门框、砖块雕的屋脊图案……都在讲以前的手艺有多巧呢！平常人家的门缝里头能看到天井里养的花草树木；生活味儿和历史景观混在一起特好。这样保存下来的活态地方不容易变成光知道收钱的旅游景点了；保留下来的是生活的感觉还有文化的原样儿。 橹声吱吱呀呀响了一千年了！甪直不光是小桥流水好看的画儿；更是像流水一样不断传下去的文化道理啊！叶圣陶在这儿撒下的文学和教育种子和古镇里唐代宋代的雕塑还有明清时期的样子混在一起；凑成了一个底蕴深还很鲜活的文化空间。现在大家都忙着保护文化遗产还有振兴乡村；看看甪直是怎么做的吧——把历史文脉留在现在的日子里；让名人的脚印变成连着过去和未来的精神线儿；让每次摇橹的声音都能响出更深的文化味儿来！这大概就是我们来这种古镇看看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