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在1930年,那个年代虽然过去了,但“东三省保安总司令部”还有不少关于刘肇均的记忆。刘书年和刘其年这对叔侄,可是道光年间的进士,算上刘肇均本人这个拔贡生,一家出了三进士、兄弟俩翰林,着实风光无限。不过这一切都被命运给打破了,刘肇均壮年早逝,祖父刘书年没多久也跟着去了,张之洞当时给写的墓碑上写着“君遂无后”,这五个字看着就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说起护持寺村刘氏的后人,那是刘家的辉煌。刘文嘉作为家族里的才女诗人,本来应该承欢膝下,结果幼年就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后来她嫁到了南皮张家,跟着张之洞父子到处跑。虽然没有正经读过书,全靠家学和自己琢磨,但她硬是成了清末数一数二的女诗人。她的诗风挺特别,既有温婉的一面,又透着一股子苍凉。 可惜命运多舛,她的丈夫张权也走得早。留下的张厚璟和张厚琬两兄弟,一个是拔贡出身的财政厅长,一个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出来的炮兵高才生。张厚璟到了浙江嘉兴那一带当官,发现库藏空虚,就赶紧狠抓用人和考核,硬是一年给省库弄出了七十多万两白银。 他把嘉兴、湖州那赋税过重的情况给改了改,让百姓稍微喘口气。碰上玉环垦田归公这样的棘手事儿,他据理力争,最后给老百姓换回了一个“一邑以安”。可惜这人太操劳了,三十八岁就病逝在任上。杭州人念他的好,就在苏东坡、白居易旁边给他立了个“生龛”。 这下可把刘文嘉给愁坏了,她只能把满心的悲痛都变成诗句来抒发。“闻者无远近皆痛惜之”,这就是当时大家对她的真实写照。 至于她的三子张厚琬,在日本学了炮科回来后,先是当了南京第八师的炮兵团长。后来一路升迁到北京陆军大学当教育长、东三省保安总司令部当参谋长。这一路走来,他亲眼看着旧王朝崩塌、新军阀崛起。 他在浙江塘工义券上反复说的“操之不可急”,就像是一枚钉子牢牢钉在他的处世之道上。哪怕后来抑郁而终,他也没随波逐流。 除了这些家里的事儿,刘文嘉的诗也很有意思。她的诗里既有“红桥几曲照湖明”的悠然感,也有“大雪送式三弟沙巿归省”的离别愁;既有“村居杂兴”里“菜根风露香”的清苦生活,也有“知命”之年“春草满阶除”的豁达心态。 她把雪啊、雨啊、落花啊这些自然景象都写进去了,把自己的个人命运和家国兴亡都揉进了七言绝句和五言律诗里。 梁节庵先生曾经送给她一罂“崇陵雪”茶。她把茶煎在影堂里喝,“清芬彻骨起悲凉”——茶香飘着,但故国之思怎么也掩不住。她抚摸着祖父、父亲和丈夫留下的笔墨,看着那千年松柏、百年空堂,“鬼神为护持”这句话既是她的自嘲也是祷告。 刘文嘉的生命在1930年戛然而止了。但她留下的诗稿、碑铭还有回忆,一直在提醒后人:那个时代的女子,哪怕没书斋、没印章、没权杖,照样能用一支笔、一颗心把时代的褶皱缝进纸页之间。 当我们再去读她的“江岸步月”“落花”“早春喜雨”,仿佛还能听见鹧鸪啼声、缫车响动和野蔬清香——那是乱世里最柔软也最坚韧的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