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苏州河的船家少年到上海画坛的大家,赵云壑与吴昌硕师徒情分

从苏州河的船家少年,到上海画坛的大家,赵云壑与吴昌硕之间的师徒情分,足足延续了大半生。这位江苏出身的寒门子弟,父亲靠着摇橹度日,母亲张氏却坚持让他读书写字。先后跟着医生蒋先农学花鸟画,跟着秦子卿、李农如、任预等人学习写字画画。三十岁那年,经诗人顾茶邨介绍,他终于叩开了吴昌硕的大门。虽然吴昌硕已经年逾花甲(周甲之年),但赵云壑还是毫不犹豫地拜在了他的门下,彻底放弃了之前所学。 吴昌硕常说“学我者生,似我者死”,但赵云壑却反其道而行之,硬是在模仿吴昌硕风格的基础上发展出了自己的新意。他把徐渭、石涛、石溪、八大山人这些大家的作品日夜临摹,再把吴昌硕那种苍劲古拙的金石之气融入自己的笔墨中。结果他画出来的山水气势磅礴,让上海画坛的人们惊呼“这简直是第二个缶翁(吴昌硕)”。就连日本客人也直言不讳地称赞他是“小缶翁”。 从1910年《海上题襟馆》成立时被推为常任理事开始,赵云壑就在上海滩闯出了名声。1920年的《时人名画集》干脆把他和吴昌硕并列在一起,让褚德彝、何汝穆等名家为这画册题签。到了1922年,《云壑子余墨》出版后,吴昌硕亲自写了书名,曾熙更是说他的画和吴昌硕的放在一起几乎分不清谁是谁。同年海上书画联合会成立,于右任、张大千、刘海粟、黄宾虹等四十多位名家集体入会,赵云壑成了不可或缺的联络人,也成了活招牌。 真正让吴昌硕下定决心要迁到上海的人是赵云壑。他拿着吴昌硕的亲笔信去拜访王一亭,王一亭一句“你师父来了我包销”就让十家画店都答应代销作品。半年内卖出了几百幅画之后,赵云壑回苏州给师父报喜。于是吴昌硕全家迁到了上海。 赵云壑在苏州和上海两地都开有课堂,郑曼陀、谢之光、黄昌中这些学生都出自他的门下。他们把老师那种文人画的野逸气息带到了月份牌和广告画里,让传统水墨在商业社会找到了最通俗的表现方式。如今翻开民国时期的画册,还能在彩色画面上看到那种狂放的题款——那正是他喊出“笔墨当随时代”的第一声。 从苏州河到黄浦江的漫长旅程中,赵云壑用半生时间证明了贫穷并不能阻挡人成才。吴昌硕给了他舞台作为回报;他也回赠了一个更广阔的海派天地;弟子们接过他的画笔继续往前划行。我们今天看着那些淋漓的山水画卷时依旧能听见小船摇橹的声音——那是他和师父初次见面时最坚定的一声“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