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能源转型与用电需求持续增长背景下,稳定、低碳、可规模化的新增电源成为全球共同课题。
可控核聚变因具备高能量密度、燃料潜力大、运行排放低等特征,被视为可能改变未来能源版图的方向之一。
进入2026年,聚变领域在资本市场与产业端的关注度明显提升,相关项目推进与基金设立频现,标志着这一长期科研方向正在更紧密地与产业体系衔接。
原因:从全球格局看,聚变投资呈现向少数国家集聚的态势。
业内在大会上披露,当前全球投资主要集中于美国与中国,两者合计占据较大比重。
资本之所以加速进入,既有技术迭代与工程能力积累的推动,也有外部环境的牵引:一方面,数据中心、先进制造等新增长点抬升电力需求,对稳定基荷电源提出更高要求;另一方面,关键材料、超导磁体、真空与等离子体控制等配套技术进步,使部分路线具备更清晰的阶段性目标与可验证路径。
与此同时,我国政策与法治保障进一步明确,为长期研发投入提供预期支撑。
“十五五”规划建议将核聚变能等纳入培育新增长点方向;2026年1月15日起施行的原子能法明确鼓励和支持受控热核聚变科学研究与技术开发,释放出制度层面的稳定信号。
影响:资本结构与技术路线的“多元并进”,正在重塑国内聚变产业生态。
一方面,国家队持续承担大型装置研制、关键系统攻关与工程示范的主责,强调安全、可靠与系统集成能力,推动从装置物理走向工程实现;另一方面,民间力量更聚焦紧凑型、模块化等路线,通过更快迭代与差异化探索,尝试降低装置规模与成本门槛,形成与国家队互补的创新格局。
这种分工有利于在不确定性较高的前沿领域扩大“试错空间”,也有助于带动超导材料、精密制造、功率电源、控制系统与高端仪器等上下游产业链升级,形成从科研到产业的长期拉动效应。
对策:从当前推进态势看,国内两条主线值得关注。
其一,以托卡马克等磁约束路线为代表的大型装置建设持续提速。
由中国科学院合肥物质院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相关成果转化平台参与推进的紧凑型聚变能实验装置(BEST),提出“实验装置—工程示范—商业装置”的三步走路径,项目落地合肥未来大科学城并按计划推进,近期已启动总装并完成首个PF磁体制造等节点工作。
其二,面向更高聚变增益目标的装置规划加快。
相关实施主体提出建设新一代聚变实验装置的时间表,围绕模型磁体、原型磁体研发等关键节点推进,提出到2030年前后建成装置并实现较高聚变增益目标。
业内普遍以聚变增益Q作为衡量指标之一:当Q大于1意味着能量收支达到临界平衡,Q更高则意味着更接近可持续运行与工程化要求。
无论何种路线,磁体、第一壁材料、氚燃料循环、热负荷管理与控制系统等仍是决定进度与成本的关键“硬约束”。
资本端的“耐心资金”正在形成配套支撑。
大会现场发布的合肥未来聚变能创投基金明确以关键技术与核心环节为投向,设置较长存续期并提出分期扩募安排;此前,上海未来产业基金等也以较大规模布局前沿方向。
此类安排体现出聚变研发周期长、投入大、验证环节多的特点,只有建立长期稳定的投融资机制,才能匹配从基础研究、工程验证到示范应用的全链条需要。
与此同时,民营聚变企业群体加速成长,部分企业由高校与科研机构技术成果孵化而来,正与产业资本、地方基金等形成合作网络,为技术路线多样化提供支点。
前景:总体看,可控核聚变正处于“从科学问题走向工程问题”的关键阶段,热度上升既是机会,也意味着更需要回到可验证的技术指标与工程节点上。
未来一段时间,行业竞争焦点将更多落在关键部件国产化能力、系统集成与连续运行可靠性、成本控制与安全规范体系等方面。
对我国而言,若能在超导磁体、材料与燃料循环、功率与控制等领域形成可复制的工程能力,并通过示范装置验证路线可行性,将有望在下一轮全球能源科技竞争中占据主动。
同时也应看到,聚变商业化路径仍存在不确定性,需要以开放合作、规范治理和长期投入应对技术风险与产业周期波动,避免“概念化”炒作挤压真正的研发投入。
核聚变这场关乎人类未来的能源革命,既是大国科技实力的试金石,更是对文明可持续发展智慧的考验。
当合肥科学岛上新一代托卡马克装置点亮等离子体的光芒,照亮的不仅是实验室的数据仪表,更是一个民族在创新长征路上永不停歇的足迹。
在这场跨越国界的科学竞合中,中国正以系统性的战略布局,书写着属于东方的"逐日"新篇。